第五十六章 有人在等,有人在赶 (第1/2页)
沈砺在石憨床边坐了一夜,烛火燃尽又添新烛,映着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眼底布满血丝,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石憨苍白的脸上,未曾移开半分。
天亮的时候,石憨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砺,咧嘴笑了一下:“沈哥……俺……俺还活着……”
沈砺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石憨那只没受伤的手,握得更紧了。
向康掀帘进来,看见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军医说,命保住了。但需好好养上许久。”
沈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石憨的手放下,缓缓起身,走出帐外。
帐外的景象依旧惨烈,营地各处还在冒着袅袅黑烟,粮草烧了大半,帐篷塌了一半,地上还留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深褐色,触目惊心。
王柯叶正带着人在清点损失,脸色铁青的吓人。
看见沈砺出来,立刻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五百多。粮草也只剩三天的量。”
沈砺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王柯叶咬着牙,恨意难平:“王僧言那狗日的,把咱们的布防图偷偷送给了孙粮。要不是他,咱们不会输这么惨!不会折损这么多弟兄!”
向康也走了出来,站在沈砺身边:“周荻那边怎么说?他身为禁军中人,总该给咱们一个说法。”
王柯叶冷笑道:“说法?他能有什么说法?‘遗憾’、‘惋惜’、‘会严查’——官话套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沈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废墟前,目光落在那些烧焦的粮草上,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很久,周身透着一种沉郁的坚定。
“眼下的当务之急,”向康面对着眼前的满目疮痍,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要是不想办法凑粮……”
沈砺打断他,声音平静有力:“会有办法的。”
向康一愣,显然没料到沈砺如此笃定。
沈砺看着向康,语气清晰而笃定:“你去找牛太守。京口的官仓,还有存粮。”
向康皱起眉头:“牛宝之肯给吗?他平素严苛,又向来与咱们江北军保持距离。”
沈砺摇了摇头:“你告诉他,孙粮烧的是江北军的粮,但守的是京口的地。他守了京口几十年,不会看着守城的兵饿死,更不会看着京口落入海贼之手。”
向康想了想,缓缓点头:“我去试试。”
一旁的王柯叶却充满了担忧:“要是他不肯给呢?”
沈砺看着他,目光平淡却极具力量:“他会肯的。因为他守的不是桓威的京口,是他自己的京口。”
王柯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砺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字,他早已烂熟于心——“兰公子,三年前布局,与禁军有涉。”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戴面具的人,想起雾里那句“我比你幸福”,想起那双一直望着北方的眼睛。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刻入骨髓的坚定:“我记住了!”
向康没听懂。王柯叶也没听懂。
沈砺没有解释。他只是把信收好,放回怀里,和那张“我在北地等你”的纸条放在一起。和那半块干粮放在一起。
当天夜里,韩穆坐在官署案前,手里捏着刚从京口送来的军报。
军报上的字迹格外刺眼:江北军营地被烧,死伤近千,沈砺等人负伤。
寥寥几字,却让他沉默了很久,周身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王僧言在背后暗中密谋,沈砺是被算计的,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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