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鼎支付 (第2/2页)
同样一条数据,别人标注出来是一句话,韩路一标出来的却是当事人所有的心理需求。
这个能力,点石成金。
和赵文渊聊完之后,韩路一又去了趟司衡律师事务所。
顾司玥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摆着两杯英式红茶。
韩路一坐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顾律师最近喜欢喝红茶吗?他不着边际地想。
顾司玥问:“怎么,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韩路一把情况讲了一遍。
他准备做一家独立的模型公司,核心团队从源码抽调——所谓团队,主要还是赵文渊一个人。
他的主要问题是:他本人和赵文渊能不能同时在两边任职?
顾司玥听完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找出源码科技的合同档案。
源码科技A轮协议是她审过的,赵文渊的劳动合同、期权协议都是她拟的,这些条款她比韩路一自己还清楚。
翻了一会儿,顾司玥打开其中一页,放到韩路一面前。
“先说赵文渊,他的情况简单。”顾司玥从旁边抽了张便签纸,拿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竞业条款要生效,得源码主动起诉。你是CEO,你会告他跟你做新项目吗?”
“当然不会。”
顾司玥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又在上面画了个圈。
“还有下一个隐患:期权。赵文渊在源码的未兑现期权有百分之三,第一批要一年后才解锁。”
顾司玥在纸上写了个数字:六千万。
“按源码二十亿的估值算,百分之三就是这个数。”她放下笔,“他才入职不到两个月,一股还没到手,只要离职就全部作废。”
“那如果不离职呢?”韩路一问。
“不离职的话,法律上有忠实义务的问题,员工不能为第三方提供核心技术服务。但和竞业一样,这是民事责任;源码科技作为主体不提起诉讼,就没人追究。”顾司玥说。
“那就是没问题了?”
“是现在没问题。”顾司玥强调“现在”两个字,接着说,“有问题的地方在后面:弘远在董事会有席位,有权审查公司运营和重大人事变动。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你的核心技术负责人在给你的体外项目干活——”
顾司玥看了看韩路一,把风险一条条列出来:“到时候他们会要求你解释;同时,可以要求赵文渊终止活动,或者直接在董事会上提出解雇赵文渊;他们甚至可能质疑你这个CEO没有在全职工作,而提请罢免你——当然,以现在的股权分配看,这个不太可能实现。”
“既然说到这,再说说你的情况吧:你是CEO加大股东,在A轮投资协议里还签了全职承诺条款。如果你同时实控另一家公司,就属于技术性违约。严格来说,投资人可以要求你限期整改,甚至可能触发回购条款。”
韩路一等着她的“但是”。
顾司玥果然有“但是”:“不过,实操中,投资人几乎不会因为全职条款违约就走法律程序——太伤关系,也会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法律上你的处境比想象中好,只是要注意一件事:新公司和源码的资产一定要分得很开。”
“为什么?”韩路一问。
顾司玥没回答,转而问:“你知道当年鼎支付从鼎盛体系里分拆出来的事吗?”
“听说过一点儿,但那也太早了吧。”韩路一说。印象里,那至少是十年前的事。
顾司玥点头,继续说:“是2011年的事,我们学商事法几乎一定会学这个案例。当时吕云把鼎支付从鼎盛集团转到他个人控制的内资公司,鼎盛的投资人作为大股东事先完全不知情。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尤其对吕云本人的评价更两极:支持的人说他有远见,分拆是为了符合支付牌照要求,牌照拿不到手,鼎支付早晚也干不下去;反对的人说他吃相难看,拿监管当借口,把公司最值钱的资产搬进自己口袋。”
“这件事的影响一直到今天。每个公司做业务分拆时,投资人都异常紧张,怕又是旧事重演。”
顾司玥讲完,看向韩路一:“吕云当年能把这件事做成,靠的是他在鼎盛内部说一不二的威望。即便如此,他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信任代价。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