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2页)
视界一开,屏幕上滚动的日志便不同了。
每一条经过清洗管线的数据,在韩路一眼里都浮起一层薄薄的色彩。
干净、有信息量的数据泛着淡蓝的光,像水流一样顺畅地通过管线;被规则正确拦下的垃圾数据呈灰色,在某个节点被清理出去,不再进入下面的环节;而那些有问题却未被拦住的数据,则发着刺眼的橙红,混在蓝色水流中间,格外扎眼。
韩路一还注意到另一种颜色:偶尔有几条数据闪着暗蓝,在灰色数据中格外显眼——它们被规则误判为垃圾扔了出去,其实却是有价值的内容。
就像站在流水线旁,别人只看见传送带上的产品在动,韩路一的眼睛却能给每一件产品、甚至每一条传送带本身做质检。
他盯着屏幕看了约十分钟,先从最显眼的橙红色入手分析,渐渐摸清了规律。
问题主要有三个。
最多的一类,是纯垃圾没清干净。菠菜广告、瑟瑟引流、关键词堆砌,这些最低级的垃圾,现有规则只做关键词匹配,变体却太多。
用谐音字、用emoji替代、把敏感词拆成两段分别塞进前后文里,简单的正则表达式根本防不住。视界里这类数据发着最亮的橙红,数量也最多。
其次是语义重复:两段话用词完全不同,意思却几乎一样,基于关键词和格式的规则识别不了。
最后一个最隐蔽,是低质量内容的伪装。有些内容的格式、长度、关键词分布都符合优质内容特征,实际却是洗稿或机器生成的填充物,里面还夹着不少事实性错误。
这三类加在一起,占了全部数据的近七成。
韩路一退出视界,动手改脚本。
若沿用传统的垃圾分类规则,想全面覆盖,工程量大;他干脆换了个思路。
汤圆的模型不是还在吗?直接把数据发给汤圆做检测、做意图识别。不管怎么变体、怎么拆字、怎么塞emoji,只要最终属于“引导点击”或“诱导付费”的内容,一律标出来。
同样,用汤圆给数据做精简化处理,再合并便简单多了。
最后识别伪装内容稍难一些,却难不倒视界。在视界提示下,韩路一加了一层基于困惑度的筛选。
真正有信息量的文本,语言模型预测下一个词时不确定性更高;洗稿和填充内容因套路化严重,困惑度反而很低。
改完整个数据清洗管线的规则,韩路一再次启动。
这一次再用视界看过去——
橙红几乎消失了,只剩零星几个边界条件外的数据在蓝色水流里若隐若现;暗蓝色的误杀数据也大幅减少,偶尔闪过一两条,韩路一记下来,又微调了一轮参数。
视界里只剩干净的蓝色。
等这些工作都做完,关掉视界时,已是凌晨两点。
他看了看最终的数据清洗报告。
原始数据的有效留存率从赵文渊先前标注的41%降到29%。之前的41%其实不准,里面还混着不少低质量垃圾数据;现在的29%却是准确的。
同时,误杀率从12%降到不足3%,被旧管线错杀的一批好数据也救了回来。
清洗后的数据质量提升了,速度也快了不少,耗时大约只有先前的一半。
韩路一给赵文渊发消息,把改好的脚本和清洗报告一并传了过去。
“文渊,你明天试试这版。我做了几项修改,效果应该比之前好。”
时间这么晚,他本没指望接到回复;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赵文渊的信息就来了:“你还没睡啊?”
紧接着是第二条:“我看看。”
又过半小时,赵文渊发来一条长信息:
“韩总,你是怎么一晚上搞出来这个的?一般团队光迭代这条清洗管线就得两三个月,你刚发我的这版,有效率和误杀率都比行业基准优秀!按这个效率和精度,全量数据清洗大概一周能跑完!一周后就能开始预训练!两个月就能看见第一版模型了!”
难得赵文渊发这么多感叹号。有这么高质量的原始数据和标注数据,他实在太期待看到训练结果了。
不过这时韩路一已经睡了。
……
时间往回拨十几个小时,太平洋另一边。
美国太平洋时间。
12月27日,周日下午。
硅谷洛斯阿尔托斯山,约翰的房子就在这里。
约翰·斯诺(JohnSnow)是NexusAI的CTO。
CEO瑞恩拥有人工智能领域博士学位,还一路在AI研究院工作;约翰则不同。
约翰只有本科学历。他从斯坦福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前后共创立、联合创立过五家企业,其中两家分别被谷歌和Meta收购;收购后没过几个月,他又离职继续创业。
他在硅谷风投和技术圈人脉很广,自己也做投资人。
像他这样已经财富自由的人,其实早不为钱工作;之所以接受瑞恩邀请加入NexusAI,是因为他看好这个方向,也看好瑞恩本人。
约翰的家,从大门进去是一段爬坡车道,停着四五辆车;走到主楼后面,才能看见院子。后院很开阔,一棵宽得过分的橡树,阴影覆住近一半草坪。
这里正办着一场烧烤派对。
派对两点开始,到下午三点多,客人的酒杯已空了两三轮。
圣诞装饰灯还绕着廊柱和几棵树。白天光线强,灯虽亮着却不显眼;风一吹,轻轻晃动。
烤架那边,专职厨师还在翻烤肋排,油脂滴进炭火,滋的一声。
加州十二月,十八度上下,天气晴朗,微风;不冷,却也不值得脱掉外套。
约翰每年圣诞节后都会办这样的小聚会,邀请科技圈里比较熟的人;被邀请者也可以带朋友。
这个场合被视为硅谷科技、创投圈的小沙龙。
瑞恩到时,约翰正在烤架旁和厨师讨论肋排火候;见他来了,约翰举起夹子打招呼,又把夹子还给厨师,走了过来。
瑞恩和约翰是谷歌时期就认识的老朋友。
“你每次都带这个。”约翰瞥了一眼瑞恩手里的OpusOne,调侃道。
“你每次的酒都不行。”瑞恩笑笑,把瓶子递过去,“帮我打开吧。”
约翰接过,从旁边桌上找来开瓶器,熟练地拧开,倒进玻璃醒酒器,放在阴凉处。
“行,这瓶确实比我这的好。”约翰说,“但至少还得等半小时。”
“我知道。”瑞恩从冰桶里先拿了一听罐装啤酒,“等一等才好。”
两人在院里走了一圈,和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
约翰的社交方式与瑞恩不同。
瑞恩在人群里很自然,八面玲珑,跟谁都能聊上三五分钟,再体面地抽身,不让人觉得自己被冷落。
约翰是主人,更随意:有时跟一个人聊很久,有时路过只点个头就走,全凭心情,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有人问起Nexus最近的动态,瑞恩一律微笑着说“还不错”,不多也不少。约翰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转完一圈,瑞恩在靠近烤架的位置找了把椅子坐下,约翰则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给旁边两人讲他最近看的一个物流AI创业项目:
“我让他们给我看个原型演示,你们猜怎么着?那个CEO打开电脑,放出一张幻灯片,跟我说:“这是我们的愿景。””
旁边两人哄笑起来。
另一侧,一个金发女士,身材胖胖的,穿一身深色长裙,正靠着木栏杆,一脸疲惫地跟旁边朋友抱怨找不到技术合伙人:“简历收了几十份,聊下来没一个合适。要么经验不够,要么对薪资不满意。现在这些人要求太高了,只出技术,还想要多少啊?”
约翰从人群里穿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别在聚会上聊这个。”
“那聊什么?”
“聊吃的。”他朝烤架方向抬了抬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