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待发,奔赴新程寻真相 (第1/2页)
陈墨的脚掌碾过凉亭地砖缝里那根湿漉漉的青苔,鞋底发出一声闷响。他没低头看,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墨玉烟杆,指节在杆身来回滑动,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儿。苏瑶站在他左后半步的位置,左手压着肩头新缠的布条,右手把短笛扣进腰侧的皮套,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落得准。她没说话,只是用靴尖轻轻踢开一块碎石,石子滚到陈墨脚边停住。
风从枯树间穿过来,带着一股老宅特有的霉味,混着夜露和烧尽的净火盐渣的气息。陈墨吸了口气,右眼的疤在面具底下隐隐发烫,不是疼,是旧伤被阴气勾出来的那种钝感。他知道这感觉会持续多久——至少三十里路,除非中途停下养伤,可他们不能停。
他抬手,把烟杆别回道袍内衬的暗袋里。那里还藏着三张备用符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是之前贴身带着受了潮。他用拇指压了压,确认没烂透。苏瑶这时蹲下身,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最后半袋净火盐。她倒了一点在掌心,吹了口气,盐粒没反应——没有怨气波动,暂时安全。她重新包好,塞进外衣内袋,动作利索,没多看一眼。
陈墨低头检查自己的面具。银制面具右沿的符线确实快断了,细如发丝的金纹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人用指甲掐过。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截铜丝,又从铜钱串上卸下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铜钱,用牙咬住铜丝一端,另一端绕过符线断裂处,拧紧。铜钱卡进凹槽,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安静。他松了口气,手指在面具边缘蹭了蹭,确认固定住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
苏瑶站起身,看了他一眼。他点头,意思是“好了”。她也点头,意思是“我准备好了”。
他们转身离开凉亭。脚步踩在碎砖和落叶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墨走在前面,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铜钱串上,二十四枚铜钱一枚不少,但他还是时不时用指尖数一遍。走过荒废的庭院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地上有拖痕,很浅,已经被夜露打湿,但能看出是从东廊方向延伸出来的。他没停下查,只是偏头对苏瑶说了句:“跟紧点,别掉队。”
苏瑶应了一声,“嗯。”
他们穿过老宅大门。门是歪的,半扇倒在门槛上,另一扇挂着,风吹一下就晃。陈墨伸手推了一把,木门发出吱呀声,缓缓合拢。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宅彻底黑了下去,连月光都照不进去。他知道,再回来的时候,这里可能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们走上了通往城外的土路。
路面坑洼,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车辙印,但已经干裂,说明很久没人走过了。陈墨的脚步一开始有点滞,右腿的旧伤在发力时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他没吭声,只是把重心移到左腿,慢慢调整步伐。苏瑶走在他右侧,距离保持不到一臂,左手一直压着肩伤,呼吸比平时重,但节奏稳定。
走了约莫一里地,陈墨停下。
苏瑶立刻警觉,“怎么了?”
他没回头,从道袍内层抽出一张符纸,对着月光看了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有些褪色,但还能用。他把它贴回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说:“补给不够。净火盐只剩半袋,符纸能用的不超过五张,铜钱缺了三枚,等到了地方,得省着用。”
苏瑶点头,“我知道。”
“你肩上的伤,路上不能再裂开。”他说,“如果撑不住,就说。”
“我没那么弱。”她答得干脆。
陈墨没接话。他知道她不弱。三年前在青川河畔,她一个人用音律阵拖住三只游魂,等到他赶来,嘴上全是血泡,笛子都吹裂了。那时候她才二十一岁,刚入行,没人信她能活过第一年。但她活下来了,还活得很硬。
他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空旷,两边的树渐渐稀疏,远处能看见一片低矮的山影,那是封印林旧址的方向。天没亮,云层压得低,星月都被遮住了。陈墨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知道那地方——三十年前一场大阵崩塌,死了七十二个阴阳师,碑倒了,林子被封,官府立了禁令,不准人靠近。后来有人偷偷去挖过,说地下有铁链,还有刻着名字的石板,但谁也没敢深挖。再后来,连挖的人都失踪了。
现在,他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儿。
苏瑶忽然开口:“你觉得沈砚真的在等我们?”
陈墨脚步没停,“他不在等我们。他在等有人看懂。”
“可万一……他已经死了呢?”
“那就更得去。”他说,“死人不会留记号。留记号的是想让活人接着走的人。”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陈墨笑了下,没什么温度,“我十八岁就被赶出师门,背上骂名三年,你以为我是因为误伤平民?真正的原因,是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我爹娘死的那天,现场有个阵法残迹,和我现在看到的这些,是一类东西。”
他顿了顿,“我当时不懂,后来懂了。可懂了也没用,证人被灭口,线索被毁。我只能一个人查。查了八年,查到今天。”
苏瑶没再问。
他们继续走。
又过了十里,天边开始泛灰,但还没亮透。陈墨的呼吸变得粗了些,右腿的伤在长时间行走后开始渗血,他能感觉到裤管内侧的湿意。他没停下,只是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撕成两半,一半垫在伤口下,另一半缠紧。苏瑶看见了,递过来一小瓶丹药,“止血的,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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