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待发,奔赴新程寻真相 (第2/2页)
他接过,拧开,仰头灌了一口。药味苦涩,带着一股陈皮和地龙粉的腥气,但他咽得干脆。瓶子还给她时,瓶口沾了点血,他用袖子擦了擦。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术士的名字吗?”苏瑶忽然问。
“记得。”他说,“姓吴,叫吴瘸子。北境雪原上捡尸为生,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青川有碑,碑下有人,别让他们合上眼。’然后他就断气了。我查了半个月,才找到沈砚这个名字。”
“所以他也是被牵连的?”
“说不定,他就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陈墨声音低了些,“只是没人信他。一个靠捡尸过活的瘸子,说的话谁当真?可他知道的事,比我们都多。”
苏瑶点头,“所以你现在走的路,其实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不。”他摇头,“是从我父母死的那天开始的。只不过,我一直不肯承认。”
他们越过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横着几根朽木,踩上去吱嘎作响。陈墨走在前面,试探着落脚,确认稳固后才让苏瑶跟上。走到对岸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老宅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黑树影,像一群蹲着的鬼。
“还有十五里。”他说。
苏瑶喘了口气,肩伤让她没法完全放松呼吸。她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陈墨。他接过,也喝了一口。水是冷的,带着铁锈味,是昨晚在老宅井里打的。他盖上盖子,还给她,动作自然,没多余的话。
他们继续走。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但不是晴天的那种亮,是阴云密布下的灰白,像一层裹尸布蒙在天上。风变大了,吹得道袍猎猎作响。陈墨的面具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抬手按了按,确认没松动。
“你怕吗?”苏瑶忽然问。
陈墨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怕到了地方,发现我们一直追的,其实是自己人。”
他沉默了几步,才说:“我早就不怕这个了。我怕的是,到了地方,发现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瑶没接话。
他们穿过一片荒田,田里长满了野蒿,高过人头。陈墨走在前面,用手拨开蒿草,让出路来。苏瑶跟在后面,短笛在腰侧轻轻晃动。她的脚步有点虚,但没喊停。
又走了一段,陈墨忽然停下。
苏瑶立刻站定。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别动。他的耳朵动了动,听着风里的动静。远处有乌鸦叫,但不是一只,是一群,叫声杂乱,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他眯起左眼,望向封印林旧址的方向。
“快到了。”他说。
苏瑶走上前,站到他身边。
前方的地势开始下沉,形成一道缓坡,坡下是一片死寂的林子,树木歪斜,枝干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的。林子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座倒塌的石碑轮廓,半埋在土里。四周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到了那儿都变小了。
陈墨盯着那片林子,右手慢慢握紧了腰间的铜钱串。
“三十里。”他说,“就在这儿。”
苏瑶看着那片死林,轻声说:“我们走。”
陈墨没动。他知道,一旦踏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对方在等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在等。那些刻痕,那些名单,那些被抹去又留下的记号,都是饵。但他们必须吃。
他抬起脚,踩上了坡道。
碎石滚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瑶跟上。
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在荒坡上,像两条伸向黑暗的线。他们的脚步越来越稳,呼吸渐渐同步。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
陈墨的手一直没有离开铜钱串。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但他也知道,有些路,就算明知道是死局,也得走下去。
因为他们不是在找答案。
他们是在找入口。
坡道尽头,林子边缘,一根断裂的界桩斜插在地上,上面刻着两个字:**禁入**。
字迹已被风雨磨平,但仍能看出。
陈墨看了一眼,抬脚跨过。
苏瑶紧随其后。
林子里的空气更冷了,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寒气。他们的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声。前方,那座倒下的石碑越来越近,碑身上似乎有刻痕,但太远,看不清。
陈墨的面具在阴光下泛着冷色。
他低声说:“目标,封印林旧址。”
苏瑶应了一声,“嗯。”
他们继续向前。
地面开始变得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半寸。陈墨放慢速度,脚掌试探着落地。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手指在铜钱串上来回滑动,随时准备取符。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苏瑶立刻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前方左侧的一棵树。
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很深,像是用利器割出来的。痕迹的末端,是一个倒写的“引”字,收笔飘忽,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陈墨盯着那道痕迹,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字。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它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捏住了一枚铜钱。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