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醉后策,酒里诗 (第1/2页)
徐增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本来对方敬的印象都不算太糟了:审案子有办法,在朝堂上敢说。
但这句话,让他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这有何难”?
一个书生,还是个草包,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平叛土人“有何难”?
酒品如人品,这人喝醉了就吹牛?
朱柏靠在椅背上,看着方敬,脸上的笑容很有意思。
他来之前就打听过方敬,知道了大名鼎鼎的草包探花的故事,心中一动,决定让方敬多说点,说越多越好。
到时候他到处帮方敬宣扬宣扬,让大家都知道,方探花喝醉了吹牛说要平叛土人。这乐子可就大了。
朱柏笑眯眯说道:“哦?敬之深藏不露啊,不愧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孤倒是要请教一下。”
方敬还没开口,徐增寿在旁打断:“十二,他喝多了。别当真。”
朱柏摆摆手:“没事没事,喝多了说的话才真呢。敬之,你说,九江,去找店家要纸笔来,等会听到精彩的,得要用笔记录下来。”
李景隆自然听出朱柏是在打趣,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答应了,但是屁股却牢牢坐在板凳上。
方敬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一口。然后开口了:
“殿下,您先跟我说说,古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朱柏愣了一下。他以为方敬会直接吹牛,没想到他会先问情况。倒是还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说:“古州那边,上婆洞的苗人闹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太清楚。父皇说那边有土人造反,让我和六哥去平叛。”
方敬点点头,又问:“他们为什么反?是赋税太重了?还是官吏欺负人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朱柏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父皇让他去平叛,他就去平叛。造反就是造反,打了就是了。谁管他们为什么反?
他张了张嘴,说:“不知道。”
方敬没笑话他,也没追问。他想了想,说:“殿下陛下现在用的,还是唐宋那套老办法——羁縻。”
“‘羁’就是用军事、武力镇压;‘縻’就是用利益财务交换,让当地的土司不闹事。说白了,就是一边用刀枪压着,一边用好处哄着。”
朱柏点点头:“有点意思,跟驯马一样,鞭子抽打恐吓,但是也得好吃好喝供着。”
方敬说:“差不多。这套办法的好处是省事。土人头领愿意归顺,陛下就封他当宣慰使、安抚使、长官司,品级从三品到从九品,跟朝廷的官一样。他们管着自己的地盘,该收税收税,该养兵养兵,每年给朝廷进贡点土特产,朝廷再回赐点东西。大家都省心。”
朱柏点点头。这套办法他懂。他封地在荆州,周围也有土司,都是这么办的。
方敬话锋一转:“但这套办法有个毛病。”
朱柏挑了挑眉:“什么毛病?”
方敬说:“土人头领的权力,是世袭的。爹死了,儿子接着当;儿子死了,孙子接着当。嘿嘿,殿下,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父死子继,权力交接,你觉得他们会认为那块地是大明的吗?他给朝廷进贡,是给面子;他不进贡,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朱柏若有所思,徐增寿也稍微宽心了一些,至少这番见地的话说出去,就算等会解决方法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太丢人了。
方敬接着说:“而且,那些首领学聪明了。他们知道,闹一闹,朝廷就给好处。今天闹一闹,加个官;明天闹一闹,晋个爵。闹得越凶,给得越多。永无止境。”
朱柏坐直了身子,看着方敬,认真地说:“敬之,你继续说。”
“殿下,我的办法很简单——改土归流。”
朱柏愣了一下:“什么叫改土归流?”
方敬说:“就是把土司改成流官。土司是世袭的;流官是朝廷派的,干几年就换人。土司的地盘,收归朝廷;土司的百姓,编户齐民;土司的兵马,编入卫所。这样一来,地方就是朝廷的地方,百姓就是朝廷的百姓,再也没有人能世世代代当土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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