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醉后策,酒里诗 (第2/2页)
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人家的祖业都收了?”
方敬说:“不是收,是换。土司交出地盘,朝廷给他官做。交得痛快的,给大官;交得不痛快的,换人。你不干有的人干!他不愿意?那就打。打到他愿意为止。”
朱柏皱了皱眉:“敬之,你说得轻巧。古州那地方,穷山恶水,苗人世代住在那里,你说改就改?你改了,人家不反?”
方敬说:“殿下,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改土归流不是一口气全改,是慢慢来。先挑听话的改,改一个成一个;不听话的,先放着,等条件成熟了再改。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只要方向对了,早晚能成。”
“而且,改了以后,不是就不管了。你得派人去治理:修路、开荒、办学堂、设卫所。让苗人跟汉人一样,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时间长了,他们就跟内地没什么区别了。谁还造反?”
朱柏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本来是想听方敬吹牛,然后到处宣扬,让他出丑。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方敬说的这些话,虽然耗时长,但是很明显是有可行性的。
朱柏是个藩王,他爱修道,爱文词,不太爱打仗,而且这样虽然比直接打麻烦一点,但是他仔细琢磨一下,好像是对他朱家江山更有利的方法。
徐增寿在旁边忽然开口:“敬之,你是文人,你怎么懂这些?”
因为我上过高中啊的大哥!
方敬想了想,说道:“我在翰林院闲着没事,翻了翻档案。云南、贵州那边的奏章,我看了不少。那些土司闹事的事,看多了,就琢磨出点办法来。”
朱柏站起来,走到方敬面前,端起酒杯:“敬之,多谢。我敬你一杯!”
方敬摇头:“殿下,您别这样。我就是喝多了瞎说。
李景隆在旁,见气氛都被朱柏搞得郑重起来了,乐子人不开心了,赶快扭转话题:“敬之,你刚才说平叛说了那么多,说得头头是道。但你可是探花郎,光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来,作首诗助助兴!”
方敬摆摆手:“九江兄,我喝多了,作不了。”
李景隆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你是探花,不作诗怎么行?再说十二也是诗词高手,你正好请教请教。”
朱柏本来已经准备落座了,听见这话又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方敬:“敬之,你会作诗?”
方敬张口就来:“怎么不会?我可是济南人!我作一首家乡的诗!”
李景隆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快作快作!”
方敬清了清嗓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酝酿了半天。
“大明湖,湖明大!”
众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开头?
“大明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跶!”
朱柏狂笑:“哈哈哈哈哈,敬之,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以后有空来荆州,我请你喝酒。”
方敬赶紧说:“殿下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
“叫什么殿下,我比你大,以后叫我声十二哥。”
气氛更加融洽,三人也不再考虑灌酒什么事了,四人岁数都不到三十,还都是跳脱的性格,很快笑声一片。
酒席结束,朱柏坚持要用自己的马车把方敬送回家,临走的时候还大着舌头对方敬说:“敬之,你酒量不行啊!好好练练,以后一定要到你十二哥的封地来!”
“多谢十二哥,但是我酒量大着呢。”方敬摇摇晃晃。
朱柏想到方敬刚开始喝了几杯就蒙圈了,这时候还在嘴硬,忍不住哈哈一笑,但是没戳穿,道个别走了。
方敬见马车走远,站直了身子,他看向这个结局悲壮的藩王离去的方向,习惯现代酒精的他,眼神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