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夜访 (第2/2页)
“路上吃吧。我早上刚做的。”
蔡邕低头看了看那个布包。
还是热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爹。”
蔡琰打断他。
她的眼睛又红了。
“你答应我。”
“活着回来。”
蔡邕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爹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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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从雾里传来。
曹操到了。
他今天穿的是朝服,黑底金纹,腰悬印绶。
身后跟着十几个甲士,排列齐整。
排场不大,但分量很重。
当朝相国,亲自送行。
蔡琰看见曹操,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曹操略作点头算是回礼。
翻身下马,走到蔡邕面前。
“蔡先生。”
他拱了拱手。
语气比昨晚更柔了几分。
“路上的事,都已安排妥当。”
他侧身,朝身后抬了抬手。
一个人从甲士队列里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目平平无奇。
穿着一身宫廷侍卫的制式甲胄,腰间悬一柄窄刃长刀。
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像一块石头。
“这位是宫中侍卫统领,秦德。”
曹操介绍道。
“陛下的贴身护卫之一。忠心耿耿,武艺高强。”
秦德上前一步,对蔡邕行了个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
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了没有任何感情的程度。
蔡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曹操继续说:“太后懿旨,秦德率三百禁卫随行护送先生。一路上但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拼死护先生周全。”
蔡邕拱手道:“有劳太后费心了。”
曹操摆了摆手。
“先生才是最费心的那个人,我等所做不过小事,不足挂齿。”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先生入冀州之后,朝廷六十万大军将陆续开赴冀州边境。”
蔡邕身体微微一僵。
“这不是要打仗。”
曹操看着他的眼睛。
“是给先生撑腰。”
“让张角知道,朝廷对先生此行的重视程度。”
蔡邕沉默了一息。
“若……谈不拢呢?”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把雾气撕开一条缝,露出远处灰蒙蒙的城墙。
“若谈不拢——”
曹操的声音淡了下去。
“那就鱼死网破。”
四个字,轻飘飘的。
蔡邕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怀里那个还温热的布包,沉了许多。
“老夫……明白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
蔡琰站在路边,看着马车缓缓动起来。
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她没追。
只是站在那里。
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
马车越走越远。
三百甲士跟在后面,铁甲碰撞的声响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蔡琰一直看着。
直到车队拐过街角,消失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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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
身后的一人凑上来,低声道:“相国,秦德那边……都交代好了?”
曹操没转身。
“嗯。”
“何时动手?”
曹操沉默了一瞬。
“不急。”
他转身上马。
“让他先把戏演完。”
马蹄声响起来。
曹操策马离去,路过蔡琰身边时,勒了一下缰绳。
“蔡姑娘。”
蔡琰抬头看他。
眼眶还是红的。
曹操在马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打马走了。
蔡琰站在原地,看着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方向。
她不知道那个叫秦德的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不知道那三百“禁卫”里,有一大半人都是曹操豢养多年的死士。
不知道她的父亲,从踏上马车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她只知道——
爹答应她,会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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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角落。
一个卖炊饼的摊贩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案板。
他的目光从案板上方掠过。
看见了车队。
看见了三百甲士。
看见了曹操。
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案板。
等车队走远、曹操离去、蔡琰也被侍女搀回府之后,他才慢悠悠地收了摊。
挑着扁担,混进了早市的人流。
走了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扇破门。
他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在磨刀。
另一个在翻一本写满蝇头小字的册子。
炊饼贩子把扁担靠墙放好。
然后开口。
声音跟方才判若两人——利落、干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蔡邕出城了。三百护卫,曹操亲送。”
磨刀的人抬头。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炊饼贩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
上面画着车队的队形、甲士的数量和位置。
笔触简陋,但每一个标注都精确到了细节。
翻册子的人接过纸,扫了一眼。
“传回去。走水路,三天送到。”
磨刀的人站起来。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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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黄天城。
贾诩的公房里堆满了文书。
从地上一直摞到桌面,再从桌面延伸到窗台。
他坐在文书堆后面,像是被纸砌了一面墙。
他正在批一份关于春耕用水的调配方案。
笔尖悬在半空,突然停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张皓的。
贾诩认得这个步子——不紧不慢,但落地略重,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门被推开。
张皓走进来。
今天身上穿了件粗布短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
不像太平王。
像个种地的。
“文和。”
张皓在贾诩对面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
喝了一口。
凉的。
“嚯。”
张皓咂了咂嘴,把茶碗放下。
“你这喝的什么玩意儿,跟刷锅水似的。”
贾诩头也没抬。
“四天前泡的。没时间换。”
张皓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忙了。有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贾诩桌上。
贾诩放下笔,拿起来看。
是监察司从洛阳发回来的情报。
字很小,内容很长。
蔡邕出使、三百护卫、车队编制、曹操送行——全在上面。
他看了两遍。
放下纸。
抬起头。
“蔡邕?”
“对。”
张皓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蔡伯喈,大汉第一大儒,亲自跑来冀州。”
他晃了晃腿。
“你说他来干嘛?”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情报最后一行——“曹操亲送至东门外”。
当朝相国,亲自送一个没有实权的老文人。
贾诩的眉头皱了一下。
“主公,法阵的事……”
张皓一愣。
“什么法阵?”
“就是左慈在洛阳布的那个阵法。”
贾诩的声音很平。
“估计是我们炸药的情报被朝廷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皓。
“他们急了。”
张皓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怕我们用炸药把洛阳城墙炸了?”
“应该是的。”
贾诩站起来,走到窗前。
“主公在幽州用炸药炸烂城门,这事当时看见的人成千上万,朝廷不可能不知道。”
他转过身。
“我们用炸药开山修路,动静更大。冀州来来往往的商队那么多,总有人会传出去。”
“能开山裂石的东西——”
贾诩的声音顿了一下。
“自然也能炸烂洛阳的城墙。”
张皓眯了眯眼。
“所以他们慌了。”
“朝廷不傻。”
贾诩回到桌前坐下。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来谈。”
张皓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求和?”
“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贾诩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但不管是不是要求和,他们不会坐着等死,这一点可以确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监察司的传令兵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报——洛阳急报。朝廷各路兵马正从司隶、兖州、豫州向冀州边境集结。据监察司沿途哨点估算——骑兵不下二十万。步兵二十万以上。仍在持续增兵。”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皓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多少?”
“骑兵二十万,步兵二十万以上。”
传令兵重复了一遍。
张皓慢慢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端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洛阳那边呢?”
张皓问。
“守军还有多少?”
“洛阳剩余守军数目尚未查清。但据哨点观察,城防兵力明显减少。”
张皓挥了挥手。
传令兵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两个人。
张皓盯着贾诩。
“四十万以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他娘的是朝廷最后的家底了吧?”
贾诩沉默了几息。
“应该是。”
“他们要鱼死网破?”
贾诩摇头。
“不像。”
他拿起那张情报纸,又看了一遍。
“主公,我们虽然兵力不如他们,但冀州已经是铁板一块。手雷、炸药、城防工事——他们要硬打,等于自寻死路。”
“曹操不蠢。”
贾诩把纸放下。
“大军压境,同时派蔡邕来谈——”
“八成是拿刀架在脖子上跟我们讨价还价。”
“看来朝廷也发现,再拖下去他们赢面只会越来越小。”
张皓靠回了椅背。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这是想议和?
(昨晚直接给我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