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定规制,朝堂换新颜 (第2/2页)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禀报。关陇世家、山东七姓,最近频频动作,向吏部举荐了大量的世家子弟,要求填补空缺,甚至直接进宫找了陛下,陛下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把他们的举荐信,转到了内阁,让我们酌情处理。”
黎江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这些世家豪门绝不会就此安分。李林甫倒了,他们失去了朝堂上的代言人,自然要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朝堂,继续把持官场,阻挠新政。
“酌情处理?”黎江明淡淡道,“我们的规矩,是唯才是举,以实绩论英雄。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一视同仁。想做官,可以,先通过我们的考核,再到基层去历练,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来。想靠着门第出身,就轻轻松松身居高位,混日子熬资历,在我这里,行不通。”
他抬起头,看向张巡,继续道:“你回去告诉那些世家,举荐的人,我们全部会统一考核,考得过的,从基层县尉、主簿做起,能做出政绩,自然会升迁。考不过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谁敢借着世家的名头,搞特殊,走后门,一经查实,永不录用,连举荐人一起问责。”
“是!相爷!属下明白了!”张巡立刻高声应道,眼里满是敬佩。以往的吏部,全是世家说了算,门第出身大于天,寒门学子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如今黎江明定下的规矩,彻底打破了世家对官场的垄断,给了天下寒门学子一条公平的出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声音:“相爷,高公府里派人来了,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兴庆宫勤政务本楼见驾。”
黎江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道:“今天的议事就到这里,内阁总章修改完毕后,今日申时之前,必须送到我这里。其余的事,按着我们定下的规矩,一步步推进,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向我禀报。”
“是!相爷!”众人齐齐躬身应道。
黎江明整理了一下官袍,迈步走出了内阁衙署,坐上马车,直奔兴庆宫而去。
马车上,黎江明微微闭着眼,心里思索着皇帝突然召他入宫的原因。想来想去,无非是两件事,要么是世家举荐官员的事,皇帝心里有了别的想法,要么是李林甫的案子,有了新的变数,还有就是,全国新政的推行,皇帝想听听他的详细规划。
他心里很清楚,唐玄宗虽然全力支持他,可帝王心术,从来都是制衡之术。他如今权倾朝野,独掌内阁,皇帝心里,难免会有一丝忌惮。世家豪门的频频动作,必然会在皇帝面前,说不少他的坏话,挑拨他和皇帝的关系。
这也是他必须把内阁制度用规则固定下来的最重要的原因。他要让皇帝明白,他建立内阁,推行新政,不是为了个人的权欲,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皇帝的万世基业。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兴庆宫。黎江明下了马车,在冯元一的带领下,走进了勤政务本楼。
唐玄宗正坐在御案后,看着面前的一堆奏折,眉头微微蹙着,看到黎江明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抬手道:“黎卿来了,快坐。”
黎江明躬身行礼:“臣,黎江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赐座。”唐玄宗笑着道,侍女立刻搬来了锦凳,奉上了香茶。
黎江明谢恩落座,看向唐玄宗,道:“不知陛下急召臣入宫,有何吩咐?”
唐玄宗叹了口气,把面前的一堆奏折,推到了黎江明面前,道:“黎卿,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这几天,关中世家、山东七姓的元老们递上来的奏折,全都是弹劾你的。说你独掌内阁,权倾朝野,架空三省,变乱祖制;说你重用寒门,打压世家,动摇国本;还说你的考成法,苛虐百官,搞得人心惶惶,要求朕废除内阁,恢复三省旧制。”
黎江明拿起奏折,一本本翻看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这些奏折里的话,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无非是祖制不可违,世家是国本,寒门子弟不可重用之类的陈词滥调,没有半点新意。
他翻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看向唐玄宗,淡淡道:“陛下,这些话,臣听了不止一次了。他们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可太宗皇帝的祖制,是任人唯贤,唯才是举,不是任人唯亲,只看门第。他们口口声声说世家是国本,可大唐的国本,从来不是世家豪门,是天下的百姓,是江山社稷。”
“他们说臣独掌内阁,权倾朝野,可臣的权力,是陛下给的。臣设立内阁,定下规矩,不是为了独揽大权,是为了提高行政效率,让朝廷的政令,能真正落到实处,让陛下的旨意,能抵达全国的每一个州县,而不是被三省六部的官员们束之高阁,推诿扯皮。”
“他们说臣重用寒门,打压世家,可臣定下的规矩,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世家子弟有才能,肯做事,臣一样重用;寒门子弟庸碌无为,贪赃枉法,臣一样严惩。他们不满的,不是臣打压世家,是臣打破了他们靠着门第出身,就能轻轻松松身居高位的铁饭碗,是臣不让他们再尸位素餐,混日子升官了。”
黎江明的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句句在理,没有半分辩解的慌乱,只有坦坦荡荡的坚定。
唐玄宗看着他,眼里的疑虑渐渐散去,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要的,不是黎江明的辩解,是黎江明的这份坦荡与坚定。
“黎卿,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唐玄宗点了点头,道,“朕心里清楚,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朕的江山。这些世家元老,仗着自己祖上的功绩,倚老卖老,只想着自己家族的利益,根本不管朝廷的安危,百姓的死活,朕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召你过来,不是要质疑你,是要告诉你,不管他们说什么,朕都信你。内阁是朕准设的,新政是朕准推的,谁要是敢再非议新政,非议内阁,就是非议朕的旨意,朕绝不轻饶。”
黎江明立刻站起身,躬身道:“臣,谢陛下信任!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好了,坐下吧。”唐玄宗笑着摆了摆手,道,“朕今天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议。李林甫倒了,宰相的位置空了出来,朝堂不能没有主心骨。朕想下旨,正式拜你为大唐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内阁首辅,总领三省六部,总揽全国政务。你觉得如何?”
这句话,让黎江明心里微微一动。
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这是大唐真正意义上的首席宰相,位极人臣。唐玄宗给了他这个职位,就是把整个大唐的政务,全部交到了他的手里,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权柄。
黎江明沉默了片刻,躬身道:“陛下,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以为,三省旧制,弊端已现,臣若是再总领三省,反而会让内阁的新制,与三省旧制纠缠不清,不利于新政的推行。臣恳请陛下,保留臣的中书令、内阁首辅之职即可,不必再加封仆射之位。臣要的,不是位高权重的虚名,是能实实在在推行新政,为陛下,为大唐做事的权力。”
唐玄宗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古往今来,多少官员挤破了头,想要登上仆射之位,位极人臣。可黎江明,却主动推辞了这个至高无上的职位,只为了能更好地推行新政,不为虚名所累。这份心性,这份格局,是满朝文武,无人能及的。
“好!好一个不为虚名,只为做事!”唐玄宗哈哈大笑,满脸的欣赏,“黎卿,有你这句话,朕就彻底放心了。好,朕就依你,不封你仆射之位。朕下旨,中书令、内阁首辅黎江明,总领全国政务,三省六部、十道州县,皆受其节制,凡新政相关事宜,皆由黎江明一言而决,先斩后奏!”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黎江明深深躬身,声音无比郑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站在了大唐权力的顶峰,有了足够的权力,去推行他的所有改革,去实现他的理想,去重塑这个辉煌的大唐。
从兴庆宫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长安城的坊墙上,把整个长安城都染成了暖金色。
黎江明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繁华的长安城,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看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眸色深沉。
他手里的权柄更重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李林甫倒了,可世家豪门的阻力依旧存在,新政要在全国推行,必然会遇到更多的挑战,更大的风浪。
可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