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青牛村 医女林婉儿 (第1/2页)
夕阳把陈九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从乱葬岗出来，顺着碎石小路往山下走，裤脚被荆棘勾破了好几道口子。体内混沌气尚未回缓，每一步都虚浮得像踩在棉絮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可比起棺材里的阴冷窒息，这点疲惫，根本不值一提。
山脚下那缕炊烟，是他此刻唯一的指望。
青牛村比他想象中还要小。
几十间土坯房围着一口老井，井边晒着玉米，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芦花鸡跑过，笑声在山谷里轻轻荡开。这本该是再安稳不过的画面，陈九却隐隐觉出几分不对劲——
村里的狗见了陌生人一声不吭，只夹着尾巴缩在墙角，眼神躲躲闪闪。晾衣绳上的衣物色泽发灰发暗，像是被什么阴晦之气浸透过。
“站住！你是从山上来的？”
一声呵斥从村口老槐树下传来。
陈九抬眼，三个壮汉堵在路中间。为首的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枣木棍，棍头沾着新泥，显然是刚从地头抄起来的。另外两人站在他身后，抱臂斜睨，上下打量陈九，眼神像在盘查一个形迹可疑的外人。
“我叫陈九，想找个地方歇脚。”陈九语气放得平缓，手掌悄悄按在怀里的双玉上。他此刻体虚力弱，不想无端生事。
“歇脚？”为首壮汉把他从头扫到脚，目光在他破旧的衣衫上顿了顿，“山上破庙不能住？你来村里做什么？怕是偷鸡摸狗的贼吧！”
身后两人跟着哄笑：“就是！最近村里丢了好几只鸡，指定是他！”
陈九微微皱眉。他是饿，但还不至于做贼。
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声音——
“刘二哥，别为难人，看他样子不像是坏人。”
众人回头，一个穿粗布裙的姑娘从巷口走来。十七八岁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颈后隐约一道金色纹路，被夕阳映得一闪而逝。姑娘提着药篮，里面装着柴胡、黄芩，淡淡草药香随风散开。
“婉儿，你别多管闲事！”刘二瞪了她一眼，“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说不定跟山上那些怪事有关！”
“山上能有什么怪事？”林婉儿走到陈九身边，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双玉上，微微一怔，“你的玉……好像在发光？”
陈九这才察觉，双玉不知何时已微微发烫，“净”“护”二字在暮色里泛着柔和光晕，像是两块活物。
他心里一动——这姑娘，应该就是笔记里写的林婉儿。
“刘二哥，婉儿说得没错。”陈九淡淡开口，掌心双玉轻轻一转，“我胆子小，只敢往太平地方待，哪敢来村里偷鸡。”
话音落下，双玉忽然射出两道微光。
一金红，一墨黑，在空中缠成太极图案，轻转一圈，便悄无声息散去。刘二和两个手下只觉眼前一花，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顿了一瞬。等他们回过神，陈九已经站到林婉儿身旁，双玉光芒敛得干干净净。
“你……你用的什么妖法？”刘二脸色发白，枣木棍“哐当”掉在地上。他不懂修行，却也明白，普通人绝做不出这种事。
林婉儿却看得真切。她颈后的金纹微微发热，像是遇到了同源气息。
“别怕。”她对刘二说，声音不大，却很稳，“这位公子不是坏人。他的玉……很干净。”
刘二咽了口唾沫，捡起枣木棍，带着手下灰溜溜走了。临走还不忘瞪陈九一眼，可眼神里已经藏着几分畏惧。
“刚才多谢你解围。”陈九看向林婉儿，目光落在她颈后——那道金色纹路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如同用金线浅浅绣成。
“我叫林婉儿，是村里的医女。”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刚才的事对不住，刘二是我远房表哥，就是脾气急了点。”
陈九摇了摇头：“该道谢的是我。我叫陈九，刚从山上下来，想在村里借住几天。”
“借住？”林婉儿眼睛一亮，“我家正好有间空屋，你要是不嫌弃……”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林婉儿告诉他，青牛村偏僻，平日里少有外人来，村民靠种地过活，偶尔上山采药换些盐巴。她还说，最近村里不少人得了怪病，一直咳嗽，吃药也不见好转，她正准备上山采些桔梗。
“怪病？”陈九心里一动。
之前他从棺材里爬出时，远远望过青牛山一眼。整座山都泛着死灰，山腰黑雾翻涌，像是有东西在地下蠕动。那雾往山下蔓延，慢却稳，迟早会吞掉这个村子。
“是啊，”林婉儿叹了口气，“张村长家的小孙子也病了，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提起张村长，林婉儿神情多了几分恭敬：“张爷爷是村里的长辈，你要是住下来，最好去跟他打个招呼。”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一处带院子的土坯房。院里药草长势旺盛，薄荷、艾草、紫苏排成一排，清香扑鼻，把暮色里的沉闷冲淡了不少。
“这就是我家。”林婉儿推开篱笆门，“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碗粥。”
陈九在院里坐下，看着林婉儿忙碌的背影。她颈后的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像一只沉睡的凤凰。
“对了——”林婉儿端着粥出来，忽然捂住嘴咳嗽起来，“咳咳……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大概是累狠了。”
陈九放下碗，仔细看了看她：“这症状多久了？”
“半个月吧。”林婉儿擦了擦嘴角，“一开始以为是风寒，喝了姜汤没用，后来就开始咳，夜里最严重。”
“手伸出来。”
林婉儿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陈九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脉象微弱，肺气郁结，看似风寒，内里却分明藏着别的东西。那东西扎得很深，像一根刺，埋在经脉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之前在乱葬岗，用混沌气烧掉腿上黑气的情形。
“婉儿，冒犯了。”
不等林婉儿反应，陈九已经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双玉微微发热，一丝混沌气顺着经脉缓缓送入她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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