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2页)
第001章初入金陵锋芒初露(定稿)
蓝钢特快驶入南京下关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过午。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落叶,在站前广场上打着旋儿。灰黑色的城墙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疲惫而苍老的巨兽,守着这座即将风雨满楼的六朝古都。
陈守义走下火车,把身上那件厚重的毛呢大衣裹紧,肩上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牛皮包。二十五岁的身体挺拔利落,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锐利。
他的行李很简单,没有任何无用之物的累赘。
只有耶鲁大学的毕业证明,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车间主任老迈克开出的实习鉴定,一支用得半旧的钢笔,几本薄厚不一的笔记本,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当然,还有那颗从二零零五年溯流而来、滚烫如烘炉的心。
站前趴活的黄包车夫凑了上来,操着一口地道的南京话招揽生意:“先生,做我的车吧,南京城里我熟得很的。”陈守义略一沉吟,报出了那个他在梦里、在讲座里、在文物标签上见过无数次的地址。
“去金陵兵工厂。”
车夫眼睛一亮,连忙应道:
“好嘞先生!兵工厂可不近啊,您坐稳咯!”
黄包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有穿长衫的文人,有穿军装的军官,有西装革履的洋人,也有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叫卖声、车铃声、哨子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民国南京特有的、繁华又破碎的市井画图。
陈守义坐在车上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一切。这就是1935年的南京。这就是全面抗战爆发前,最后的平静。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平静,只剩下不到两年了。
黄包车最终停在一道厚重的铁门前。他下车递给车夫一张小额的法币:“不用找了。”车夫千恩万谢地跑了。他抬头,望向前方的大门。门楣上,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匾赫然在目——金陵兵工厂。
工厂铁门森严,两侧岗哨挺立,士兵背着老式步枪,眼神警惕。院墙高耸,里面是隐约可见的烟囱、厂房、铁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机油与铁屑的味道。
那是军工的味道。
是陈守义闻了一辈子、刻进骨头里的味道。
一瞬间,前世四十多年的军工岁月仿佛潮水般涌来。从建国初期简陋的机加工车间,到三线建设大山里的隐蔽厂房,再到现代化的精密生产线……眼前这座民国时期的军工重地,在他眼里既有陌生,又亲切得如同故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向岗哨。
哨兵立刻横枪将他拦住,语气生硬地喝道:“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陈守义停下脚步,神色沉稳,不卑不亢地说:
“我叫陈守义,从美国留学归国,耶鲁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毕业,曾在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实习。我是来投厂报国的,烦请你通报一下厂部的负责人。”
哨兵一听“耶鲁”“斯普林菲尔德”的字眼儿,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在这里当差久了,这些他都听得懂。而这年头,真正喝过洋墨水、还在外国兵工厂干过的人,是举国都抢着要的稀缺人才。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厂区内快步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身着笔挺中山装,气质沉稳,带着军人的干练与工厂主官的威严,竟是金陵兵工厂厂长李承干亲自出面接洽。
在他身后跟着工务科、技术科的几位主管,个个神色郑重。
厂长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陈守义身上,带着明显的重视与期许:
“我是这里的厂长李承干,你就是陈守义先生?耶鲁机械专业毕业,春田兵工厂实习过的留洋技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