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章 (第2/2页)
话音未落。
殿外骤然响起金属摩擦与密集步履之声,由远及近,杂乱而沉重。
“副首尊!祸事了!”
“禁军……禁军围了丹殿!”
一名仆役踉跄扑入,面无人色。
“禁军?”
徐临眉峰一蹙,眼中尽是困惑。
恰在此时!
殿门处光影一暗,脚步声已迫至眼前。
任嚣按剑立于最前,甲胄森然,身后黑压压一片尽是持戟郎官。
“任统领,此举何意?”
徐临强自镇定,上前几步问道。
“奉王诏:查封丹殿,一应方士、仆役,尽数锁拿,押赴章台宫前听审。”
任嚣声如寒铁,毫无转圜余地。
说罢,手臂一挥。
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四散擒人,殿中顿时一片惊惶。
“这却是为何?”
“我丹殿素来谨守本分,何罪之有?”
徐临声音发颤,满脸惊惧。
“到了章台宫,自然知晓。”
任嚣目光掠过他惊惶的脸,不再多言,只重复道:“全部押走。”
“冤枉!天大的冤枉!”
“我等所犯何罪?岂能不分青红皂白!”
“冤枉啊……”
自方士至杂役,哀告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禁军面色冷硬,动作毫无迟疑。
他们只听命于秦王一人,这些辩白哭号,不过风中絮语。
不多时。
章台宫前宽阔的广场上,已黑压压跪了数百人。
丹炉烟气仿佛还沾在衣袍间,此刻却被森然兵戈围困。
“大王,臣等冤枉!”
“大王明鉴,臣等绝无二心!”
“大王……”
悲鸣与泣诉在宫墙间回荡,许多人直至此刻仍茫然无措,不知祸从何起。
殿内。
那一声声“冤枉”
穿透门窗传来,嬴政面沉如水,眸中寒意愈盛。
他缓缓自御座起身。
“大王。”
一向寡言的赵高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低而清晰:“彼等炼制毒丹,包藏祸心,意图谋害王上。
事实确凿,何必多问?当立即处置,以正国法。”
嬴政闻言,目光倏地转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高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
“孤要让他们死得明白。”
嬴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更要亲口问问,他们可知那金丹……实乃穿肠**。”
说罢,他迈步走向殿外。
玄色王袍出现在高阶之上时,徐临仿佛抓住浮木,以额触地,嘶声道:“大王!臣等究竟所犯何条?多年以来,丹殿上下无不竭诚效命,岂敢有半分过错啊!”
嬴政立于高阶,俯视着脚下这群瑟缩之人,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所炼灵丹,内含剧毒?”
此言一出,跪伏的人群中,多数面露茫然惊疑,却有十数人脸色骤然惨白,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一切,尽收嬴政眼底。
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知晓此事者,为数不少。”
“孤予你们信任,赐你们荣宠,尔等竟以毒物回报,日复一日,谋孤性命。”
孤,不会放过你们。
“来人。”
“将这些人全部押入廷尉,交由李斯严审。”
“以谋害君王之罪论处。”
嬴政一拂袖,声音冷如寒冰。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纷纷瘫跪在地,哀声四起。
“大王饶命!”
“臣等实在不知情啊……”
“灵丹怎会有毒?臣纵有万般胆子,也不敢谋害大王!”
求饶与喊冤之声交织,嬴政却面如深潭,不起半分涟漪。
仅凭毒害君王一条,便足以诛尽全族。
“大王!”
徐临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这其中必有隐情!臣所学所炼,皆按师传之法,绝不可能有毒——”
嬴政未再回头,只抬手示意。
一旁侍从默然捧出数只死兔,置于殿前。
随即,他转身离去,衣袂卷起一阵无声的寒风。
“不必再辩。”
任嚣立于阶前,目光如刃:“为验灵丹之质,大王这些时日命人以兔试药。”
“前后二十只,服丹后不出四日,皆尽暴毙。”
“现在,你可明白了?”
徐临怔怔望着地上僵冷的兔尸,又望向嬴政决绝的背影,浑身气力骤然消散,跌坐于地。
禁卫上前,将一众炼丹师押下,送往廷尉。
此事如惊雷掠空,顷刻震动咸阳,朝野皆惊。
公子府内。
“公子可曾听闻?”
王绾步履匆促,踏入厅中:“丹殿所有炼丹师,已被大王下狱!”
“已知。”
扶苏神色凝重:“听闻他们所献灵丹**,廷尉以谋害君王之罪论处。”
“往日大王对这些方士礼遇有加,尤其徐福,更是恩宠倍至……如今竟将整个丹殿连根拔起。”
王绾摇头低叹。
“谋害君王,乃死罪无疑。”
扶苏微微蹙眉:“只是不知此事背后,究竟是何缘由。”
“老臣倒有一密闻。”
王绾忽然压低声音,字字透着谨慎:“据说……与赵铭有关。”
“赵铭?”
扶苏一怔,“他不是早已离开咸阳?怎会牵连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