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章 (第1/2页)
“宫中传出的消息,赵铭离都前曾与大王独处良久。
此后,大王便命人以兔试丹。”
王绾沉吟道,“至于他如何知晓灵丹有毒……便不得而知了。”
扶苏默然片刻,缓缓开口:“此时要紧的,或许并非赵铭知道什么,而是父王对他……究竟信任到何等地步。”
那日朝堂之上赵铭的态度,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吗?
那般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如今看来,此人绝无拉拢的可能,反倒成了我们必须正视的对手。
他如此深得大王信重,实乃心腹之患啊。
王绾长叹一声,语气沉重。
自那日赵铭在满朝文武面前毫不留情地驳斥淳于越起,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淳于越是长公子扶苏的老师,赵铭如此行事,无异于公然漠视扶苏的颜面。
这一举一动,已形同向整个扶苏一系宣战。
“丞相或许多虑了。”
“究其根本,赵铭所为,不过是对老师过激言行的回应罢了。”
扶苏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王绾却缓缓摇头:“淳于越纵然失仪,可他终究是公子的老师,代表的亦是公子的颜面。
赵铭身为臣子,竟如此不留余地,这何尝不是折损公子的威望?”
“正因如此,原本不少倾向公子的朝臣,心思已然浮动,甚至有人转而投向了十八公子门下。”
“由此观之,即便说赵铭与十八公子早有渊源,也绝非空穴来风。”
王绾神色肃然,字字恳切。
扶苏眉头微蹙,一时无言。
他明白王绾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站在王绾的立场,赵铭即便要反击,也不该在朝堂之上如此激烈。
臣子应有臣子的分寸,如此不顾扶苏的体面,近乎不尊未来的君主。
更何况,王绾已将全副身家押注在扶苏身上。
一旦棋差一着,便是家族倾覆之祸。
王权之争从来残酷,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且行且看吧。”
“眼下不宜逼迫过甚,若真将赵铭彻底推向对立,反为不美。”
扶苏终究还是出言劝慰。
对于赵铭,他心中并无太多恶感,反倒存着几分钦佩。
只是麾下众人心思各异,扶苏也难以全然扭转,只能稍作缓和。
与此同时,章台宫深处。
嬴政胸中的震怒已渐渐平息。
看着那些方士被押解下去,他心头的火气略消。
“所谓仙丹,竟真藏剧毒。”
“若非赵铭,寡人恐怕寿数难逾五十。”
“想不到,寡人欠了他一条性命。”
嬴政嘴角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此事虽令他惊怒,但终究是在毒发前知晓了**。
只要停服丹药,再辅以解毒汤剂,身体应当能够慢慢调养回来。
思及此处,他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或许正因为这一变数,那原本注定在沙丘终结的**命运,已然悄然转向了未知的轨迹。
“大王。”
“奴婢这便去传大医令,请他为大王仔细诊脉。”
赵高躬身请示,姿态恭谨。
“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
“奴婢遵命。”
赵高应声,悄然退出了殿外。
嬴政的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击,忽然抬起眼:“赵铭的妹妹,如今可在大医殿?”
“回大王,正在大医殿修习医理。”
赵高躬身答道。
“传陈夫子带她来见。”
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
“诺。”
赵高悄声退下。
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嬴政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倦色如薄雾般从眼底浮起。
“少了丹药提神,连批阅奏章都费力许多。”
他低叹一声。
韩赵新灭,疆土初并,尤其是赵地诸事繁杂,每日呈报的文书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卷能送到他面前的,都关乎万千黎民的生计,牵动新附之地的安稳。
他稍一迟滞,便可能酿成祸患。
嬴政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大秦以法立国,乱世当用重典,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只是这案头的重量,终究要由他一人承担。
“大王。”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屏风后响起。
顿弱缓步走出,袍袖轻拂。
“如何?”
嬴政立刻坐直了身子,倦意一扫而空。
顿弱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指尖竟有些发颤。
他展开布帛,一幅墨绘的人像映入眼帘。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
他死死盯着那画中人的轮廓,喉结滚动,半晌未能出声。
良久,他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是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果真是阿房。”
纵然只是半幅侧影,纵然笔触简略,但那眉眼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二十年了,他怎会认错?岁月或许改变了容颜,却磨不掉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他找了她那么久,几乎踏遍邯郸每一寸土,却从未想过,她竟从未离开大秦。
“沙丘……”
嬴政喃喃念着这个地名,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笑得肩头发颤,笑得眼角沁出湿意,仿佛将这二十年的郁结、彷徨、不甘,全都倾泻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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