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第1/2页)
“他看我的眼神实在古怪……”
“我可不喜欢这般年长的男子。
不成,得寻个机会快些脱身才是。”
被嬴政的目光久久笼罩,赵颖只觉得心口发紧,指尖微微发凉。
“你就这般畏惧孤?”
见她始终垂首不语,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嬴政终于含笑开口。
“民女不敢。”
赵颖连忙摇头,心底却暗暗叫苦:“怕极了!哥哥快来救我,大王这是要老牛啃嫩草啊……”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抬头?”
嬴政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
“民女……不敢直视天颜。”
她低声答道。
“你兄长胆识过人,你这做妹妹的,怎就如此怯懦?”
嬴政轻笑一声。
“这……这……”
赵颖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涨红。
见她窘迫,嬴政不再逗弄,目光转而投向静立一旁的陈夫子。
“赵铭离宫前曾警示孤,平日所服灵丹藏有毒质。
这几日孤命人反复验查,证实他所言非虚——丹中确实有毒。”
“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你为孤诊脉,探一探孤体内是否已积丹毒。”
嬴政肃然说道。
“灵丹竟有毒?”
陈夫子面露惊愕,却不敢耽搁。
入宫途中他便听闻,丹殿所有方士已被尽数下狱。
作为宫中太医,他对这些风声自然敏锐。
他疾步上前,跪坐于案边。
嬴政伸出手腕。
陈夫子凝神按脉,片刻后,神色稍缓。
“大王体内确有气虚之象,但尚未深入腠理。
想来丹毒积累未久,若辅以清毒汤剂调理,便可渐除。”
“幸得上将军赵铭提醒得早,若长期服食,后患无穷。”
“那便好。”
嬴政长舒一口气。
只要从此停用丹药,便不会再有**缠身。
“臣这便去拟一份清毒的方子,交由大医殿煎制。”
陈夫子躬身请示。
“去吧。”
嬴政颔首。
陈夫子转身示意赵颖,赵颖立刻跟着挪步。
“且慢。”
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王还有何吩咐?”
陈夫子恭敬回身。
“赵颖留下。”
嬴政淡淡道。
“我?”
赵颖心头一颤,悄悄抬眼。
“臣遵命。”
陈夫子行礼退下。
在他想来,大王绝不会为难赵颖——毕竟她是那人的妹妹。
殿门合拢的轻响在空旷的章台宫内回荡,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只余下烛火在青铜灯盏上摇曳,将秦王嬴政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他与那名叫赵颖的女子。
赵颖的心骤然缩紧,指尖冰凉。
兄长赵铭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含糊的提醒,此刻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所有人都退下了,连那位总是低眉顺目的中车府令赵高也悄无声息地消失,还体贴地掩上了门。
这寂静,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心悸。
他……究竟意欲何为?慌乱如潮水般漫过,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要不要喊?可这深宫重重,喊声又能穿透几重门墙?
她垂着眼,却能感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审视与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了半步,姿态僵硬,像一只受惊的雀鸟。
“寡人,就如此令你畏惧么?”
上方传来声音,并非预想中的威严或冷厉,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甚至有些疲惫,“安心,寡人不会将你如何。”
赵颖倏然抬眼,撞进一双深潭般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暴戾或贪婪,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积压了太多岁月风霜的东西。
她稍稍定神,声音仍带着细微的颤意:“大王既不留民女兄长,独留民女于此,是为何事?”
“不过是想问问你家中琐事。”
嬴政的嘴角似乎想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却终究只化为一抹极淡的温和。
他指了指下首的席位,“不必拘礼,坐下说话。”
赵颖迟疑一瞬,依言坐下。
脱离了那孤立无援的站立姿态,周身紧绷的弦略略松了些。
她自幼随母亲在乡野长大,虽非贵女,母亲却教她仪态规矩。
此刻危局稍缓,那份刻入骨子里的从容便自然流露出来,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静好。
这姿态落入嬴政眼中,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轰然炸响。
太像了……那低眉的弧度,那挺直的颈项,那安静时周身流淌的温柔气韵,与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暖意的身影——他的冬儿,何其相似!那份深埋心底、几乎被峥嵘岁月磨平的坚信,此刻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声音放得更缓,仿佛怕惊散了什么:“你……可曾见过你的父亲?”
赵颖微微一怔,虽不解此问何意,仍老实摇头:“未曾。
民女与兄长,自记事起便只有母亲。”
“是你母亲一人,将你们兄妹抚养成人?”
嬴政追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
“是。”
赵颖点头,想起往事,眼神柔和了些许,也少了几分惧意,“母亲很辛苦。
多亏了村里乡亲帮衬,尤其是吴爷爷,将自家的田地分给我们耕种,我们一家才得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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