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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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行径如畜生,残害黎庶,难道我大秦便要效仿吗?”
“哦?”
王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那依你之见,倘若我杀**,行此畜生之举,你也会饶我不成?”
“你……你……”
淳于越指着他,气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连贯。
“哈哈,这便是儒家道理么?”
殿中忽有人大笑,“可笑,当真可笑至极!淳于太傅,你这便是‘他人之苦不落己身’罢?你说异族行径如畜生,岂不是在骂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若真如此,你可真是既可笑……又可恨!”
刚刚平息的怒潮再度翻涌,斥骂之声又一次震响殿梁。
“淳于太傅,”
王绾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厉色呵斥,“够了!”
面对这般愚钝坏事之徒,他已无法再作容忍。
这一声怒喝,终令淳于越胆怯地垂下头,再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自玉阶之上传来:
“来人。”
一直未曾开口的秦王嬴政,此刻终于出声。
禁卫军应声入殿,甲胄铿锵。
“将淳于越逐出殿外。”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赵铭还朝之前,不准他再入朝堂。
待赵铭归来,令淳于越——登门谢罪。”
大殿之上,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铁的刀锋,一字一字割开死寂:
“向赵铭致歉。
向北疆战死的将士致歉。
向被异族屠戮的百姓致歉。”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隼,钉在阶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此外——淳于越德不配位,自今日起,不再为扶苏之师。”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脊背生寒。
谁都听得出来,那平静语调下翻涌着怎样的雷霆之怒。
淳于越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跪在地。
他在这朝堂里本无实权,所倚仗的不过是“长公子老师”
这层身份。
若连这层皮也被剥去,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扶苏猛地从席间起身。
“父王!”
他快步走到玉阶之前,撩衣跪下,“老师今日所言确有不当,冒犯了北疆英魂与受难百姓。
可他一片苦心,终究是为了大秦。”
他的声音清朗而急切,回荡在空旷的殿中:
“异族残暴,不知仁义,可我华夏乃礼义之邦,岂能效仿其杀戮之道?兵锋可暂镇边患,却灭不尽人心仇怨。
唯有以仁德感化,方是长久之策。”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老师教导儿臣已逾十载。
师徒名分早定,儿臣此生,只认这一位老师。”
“公子……”
淳于越伏在地上,喉头哽咽,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
御座之上,嬴政静静看着阶下长子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渐渐冷却,化作深潭般的失望,甚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弃。
——仁义感化?
——若没有赵铭,若将来将这江山交到如此天真的手中,大秦恐怕真要二世而亡了。
这个念头如毒藤缠绕心间,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好。”
嬴政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冰冷的倦意。
“那便让淳于越,做你一辈子的老师吧。”
话音轻飘飘落下,听在重臣耳中却如丧钟轰鸣。
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大王话里那彻底的放弃,他们怎会听不明白?
胡亥几乎要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垂首盯着地面,心里早已笑出了声:
愚蠢啊,我的兄长。
你竟亲手将父王最后那点期待,碾成了灰。
扶苏并未察觉那话语深处的决绝。
他郑重叩首,额触冰凉的金砖:
“儿臣谢父王恩典。”
他心中甚至涌起一阵宽慰。
老师是为他出头才遭此责难,若真因此断了师徒名分,他一生都将难以心安。
忠孝仁义,本就是他立身的根本。
至于那话语中其他的意味,他此刻还不愿,也不敢去细想。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不再停留。
他抬手示意。
几名禁卫军立即上前,将淳于越架起,径直拖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里,
没有一人出声求情,
也没有谁想要开口。
淳于越今日所言,已让满朝文武见识了何谓荒唐。
“赵铭北击异族,毁其王庭,斩其王首。”
“此乃不世之功。”
“当赏。”
“孤原本只打算为他晋爵一级。”
“如今看来,却是不够。”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荡开,为先前韩非与李斯所奏的封赏之事定下了基调。
一级爵位,不足以酬此功。
“老臣以为,”
“上将军此番所立战功,可再晋一爵。”
“如此累计两爵,”
“上将军便可成为我大秦军中最尊荣、最显赫的统帅。”
“我大秦爵位二十等,上将军已至顶峰。”
王绾随即出列奏道。
国尉之位,
他始终不愿见赵铭如此迅速登临。
如今他身为相邦,在官阶上仍压赵铭半头;可一旦赵铭成为国尉,执掌天下兵权,王绾便再难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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