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 铃铛碎了 (第1/2页)
天边刚泛起一点白的时候,黑瞎子带着人摸进了汪家大本营。
山里的夜很黑,没有月亮,连星星都看不见。
他们沿着山脊往上走,脚步压得很轻,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王胖子跟在黑瞎子后面,手里握着枪,手心全是汗。
吴邪在另一边,张起灵护着他。解雨臣断后,不时回头看。张日山的人已经先一步上去了,在山顶架好了狙击枪。
黑瞎子走在最前面,腰上别着刀,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山上那些黑黢黢的建筑。
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像鬼火。
他走了一夜没停,肩膀上的伤口裂了,血把衣服洇湿了一块,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她。
她被带走了,被电击,被折磨,被变成杀人的机器。
他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大本营中央是个广场,四周是石头房子,最高那栋是汪灿的指挥所。
他们摸到广场边缘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张日山的人在东边动了手。
黑瞎子蹲在矮墙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广场上没有人,灯亮着,地上有血迹,拖拽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指挥所门口。
他的心沉了一下。
“瞎子。”王胖子压低声音喊他,“那边。”
黑瞎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指挥所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头发散着,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往下滴。
长乐,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台机器,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她走出来,站在广场中央,风吹着她的头发,猎猎作响。
王胖子的脸白了。“她这是——”
黑瞎子站起来,从矮墙后面翻过去,落在广场上。
王胖子想拉他,没拉住。“瞎子!”
黑瞎子没回头,朝长乐走过去。
长乐看着他,歪了一下头,像在辨认,像在思考,又像什么都没想。她的眼睛红红的,看不见底。
“长乐。”他喊她。
她没反应。
“长乐,是我。”
她又歪了一下头。
黑瞎子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几步远了。他伸出手。“你跟我走。”
长乐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挥刀砍过来。
他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她不停手,一刀接一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他躲,只躲,不还手。
“长乐,你醒醒。”
她像没听见,刀刀致命。他躲了几下,肩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看着那些血,眨了一下眼,就一下,很短,然后又一刀劈过来。
黑瞎子不躲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握刀的手、红红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
刀锋停在他脖子前面一寸,她的手在抖,刀也在抖,不知道是电击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下不了手,你上次也下不了手,你记得吗?在喇嘛庙,你捅的是我的肩膀,不是脖子。你没想杀我。你从来都没想杀我。”
长乐看着他,刀锋还在抖。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嗓子坏了,只能发出气声,嘶嘶的。
他听见了,她说的是“走”。
让他走。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走,我找到你了,我就不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汪家的人往这边涌。王胖子和吴邪开枪了,枪声在广场上炸开,回声从四面撞过来。张起灵冲在前面,刀光闪烁,解雨臣在后面掩护。
长乐听见枪声,眼睛忽然变了,她像被什么激活了,挥刀又砍过来。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他没躲开,刀锋划过他的手臂,血溅出来。她又一刀,他躲开了,又一刀,又躲开了。
她像疯了一样,刀刀致命,不留余地。他只躲不攻,伤口越来越多,血把衣服染红了大半。
王胖子在那边喊:“瞎子!你别光躲啊!”
黑瞎子没听见,他只看着长乐。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远处山顶上,张日山趴在地上,狙击枪架在面前。瞄准镜里,长乐举着刀,黑瞎子站在她面前。
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了她的胸口。
“对不住了。”他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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