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联姻 (第1/2页)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一年一度的清明在濛濛烟雨中款款而来。
扫墓、踏青都难以排解对逝者无限思念,心中的悲苦与离愁惟寄予那琼浆玉液方不负气清景明,万物勃发的好时光。
祭罢先祖,追思故人,泪雨纷纷,魂牵梦萦之际,政协**陈贵爱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站在一旁的小舅子交警大队长杨益平走过来以商量的口吻言道,“陈**,中午饭到哪里吃比较好呀?”这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在一起吃个饭自然是要讲究些的,随便找个小馆吃便当显然有失身份,人来人往的闹市又有些不便,最好是寻一个幽静而又不失体面的地方方可开怀畅饮。“我有个地方保准你满意。”陈**拿出一张名信片递给杨大队长。杨大队接过名信片一看,“牛得山庄”四个大字印入眼帘。“这个地方,我知道,新开不久,老板姓牛,人也很牛。”“这个人确实很牛”,陈**介绍道:“说起这个人来,跟咱们家还有些渊源呢。”“是吗?”杨大队随便附和了一声。“你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吗?”陈**买了一个关子。杨大队不屑地问,“是谁呀?”“就是与咱家老爷子曾经同朝为官的詹老爷子。”陈**一本正经的答道。“他不是早就退休了吗,这姓牛的怎生与他老先生扯上关系的哟?”杨大队有些惊奇。“这你就不晓得吧。”听陈**尾尾道来,“**时期,詹老爷子挨批斗,担心詹安、詹全两儿子受影响,就把他兄弟俩寄放在姨妹家里。这姨妹无儿无女,视他兄弟俩如亲生,无微不至的关怀照料。**结束后,詹氏举家牵到了省城。后来的情况你都晓得耶。”杨大队接着陈**的话说,“詹老爷子虽然退休,但中南五省巡视员却是终身享受的待遇。长子詹安官至正厅,次子是做实业的大老板。”“对”,陈**接着说:“这个姓牛的有兄弟姐妹六人,父母感觉得难以养活,就寻思着过继一个给他二叔二婶。二叔二婶挑来选去,就选定了老三,也就是现在这个开馆的”。“这与詹氏家族有什么瓜葛?”杨大队问道。“关系可大呢?你道他这个二婶是谁?就是詹老爷子的姨妹子。”“哦,原来是这样的关系,难怪那姓牛的牛皮吹破了天。”
陈杨二人谈论着詹牛两家的闲事,不知不觉间汽车就开进了牛得山庄。这里离陈**老家陈家冲只有几里路远,陈家冲与牛家弯是邻近的两个村子。小时候陈牛二人就相识,同在一所学校上学,经常在一起玩游戏,捉泥鳅,也算是好朋友。因此,陈妻杨金枝也就反客为主,不用服务员招乎就为一大家子人安排起活汁来。小妹杨银枝等人爱唱歌,便安排卡拉OK,二哥四弟爱打牌就招乎他们玩牌。什么都不玩的就坐下来喝茶。小一辈的都去了水上乐园。
听说陈杨二位贵客来临,牛得悔满脸春风地迎了上去,“欢迎首长光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牛老板好大的气魄啊!”陈**一手握住牛老板的手,一手伸出大拇指赞杨道。“阿,哈哈。感谢领导支持!”牛得悔客气道。
“这位是交警大队长,姓杨,也是孩儿他小舅舅。这位姓罗,林业局一级主任科员,我们是连襟。旁边这位是他夫人杨银枝,我的小姨妹。”陈**一一给牛得悔做了介绍。“欢迎一大家人来山庄作客,中午我来做东”,牛得悔转过身来给大家招乎道;“都是稀客,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我先失陪一下,待会儿来敬洒。”牛得悔扬了扬手,算是打招乎离开了。
餐厅服务员一声招呼,“VIP包房客人可以开饭了”,大家都围坐拢来。刚端起酒杯,牛得悔提着两条“和天下”香烟来了。他一边给大家发烟,一边致歉说:“刚才搅拌场那边一点小事非要我过去不可,因此耽误了一会,对不起了,我给大家发烟陪罪。”
“您太客气,谢谢牛总。”大家异口同声地回道。
牛得悔在陈**和杨大队的中间坐了下来,客气地汇报公司的有关情况。“今后要麻烦各位领导加强领导,有空来蔽处休闲娱乐,全部免费。”说完,拿起酒瓶,端着酒杯,下位一一敬酒一圈。然后与陈、杨、罗边喝边聊,甚是投缘。
女士们不喝酒,先下了桌。杨银枝独自一人来到了歌厅。
“阿姨,请点歌。”一个漂亮女孩铜铃般的声音,非常礼貌地将话简送到杨女士的手上。
“小妹也是来山庄休闲的吗?”杨女士仔细打量着女孩,她被这突出奇来的声音惊住了,有些好奇地问。
“阿姨,我是这家老板的女儿,平时在长沙上班,今日休息就回来了。”
“哦,原来你是这里的老板,难怪,一看就是个富贵象。”杨女士见她彬彬有礼,十分喜爱,转而问道:“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阿姨。”女孩有点矜持。
“我给你介绍一个,认识认识?”
“好啊。”女孩嘴上答应着,脸上不好意思地现出了红晕。
杨女士将存在手机里的照片翻给她看。女孩望着象片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英俊潇洒的男孩有那么一点儿点幢景。
“这是我儿子。”杨自毫地说。
“看样子,你儿子一定很优秀。”女孩顺口夸赞了一句。
“他现在也在长沙,有空你们见个面,先认识认识。”
“好的,阿姨。”女孩也不回避。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也是微信号。你可以先加他的微信,聊起来方便些。”杨银枝将手机递到女孩手上,女孩接过手机将号码录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还给杨女士。杨女士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女孩加了微信,两人又交换了电话号码。
唱了一会歌,餐厅服务员进来告诉女孩说他爸爸叫她到VIP去一下。
女孩去了,杨银枝一人唱了几句,觉得无趣,就又回到了先前吃饭的餐厅。
牛得悔一人在陪众位喝酒,见女儿来了,起身拉着女儿的手向在场的众位宾客介绍说,“这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的掌上明珠,小名洁儿,正名叫牛洁。”
转身对牛洁言道:“还有印象吗,这是你陈贵爱伯伯。”牛得悔指了指餐桌上的各位,“这位是交警大队的益平舅舅,这位是林业局的罗叔叔,还有……你以茶代酒敬各位长辈和领导一杯”
牛洁倒满一杯白酒,豪爽地说,“既然都是领导,又是爸爸的朋友,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一阵喝彩声后,大家全体起立,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牛得悔吩咐服务员拿单来,并在菜单上签了字,然后非常严肃地说道:“单,我买了,不许收钱哟!”
“知道了。”服务员退了出来。
“不行,我们特来为你祝贺捧场,怎能要你破费呢?单,一定让我来买,下次你再结不迟。”陈**坚持要自己结账。
“都不要争了,我来买。”说着杨大队起身往巴台走去。
牛得悔一把将杨大队拉了回来。嗔怪道,“这顿饭我还是结得起的,就不要争了。”接着又补充道;“能接到二位是我的荣幸,平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
几经推让,两人等只好作罢,说了一番客套话,上车打道回府。
杨银枝坐在车上回想起与牛洁的相遇及牛洁敬酒的场景,感觉这餐饭吃得值,非常有意义,能结识这么一位知书达理贤惠漂亮的女孩真是三生有幸,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该多好啊。
回到家里,她要做第一件的事就是给儿子罗阁打通电话;“儿子,妈妈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又是女朋友。”儿子没好气地说,“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干点别的,老是女朋友女朋友的,我听着就烦。”
“儿呀,先别推辞,你要是见了保管你喜欢。”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安下心来成个家了。爸妈都老了,管不了你一辈子。”
“何事要你管一辈子了?你只管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不要你管。”儿子吼了起来。
“不是妈妈硬要管你的闲事,是你太不让妈妈省心了”。杨银枝满腔热情,不想换来的却是儿子的冷言冷语,她抱怨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妈妈不管你,看你会混成个什么样子。花了我一大笔钱让你留学巴西,还没学上一年,你就半途而废。在北京好不容易托人谋一份差事,你又不安心工作,你叫为娘的怎么办?”
“好啰,别啰嗦喽。”儿子很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说起这个儿子罗阁,杨银枝也是满腹苦水。
小时候不听话,只要老爸吭一声,就乖乖的了。长大了,老爸的话也不好使了。从初中起,隔三差五,不是老师打来电话,就是家长上门告状,一天到晚不务学业,他爸也是疲于应付。眼看就要毕业了,考高中是没指望,好在他幺舅亲自出马搬出他外公的老面子,又让他读上了一中。也是他娘溺爱过度,生活上向高标准看齐,学业上向低标准看齐。罗迪安看不惯,又管不了,只好警告说,“似这般娇生惯养,养成纨绔气习,今后恐难成大器。”
高中毕业,自然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三个选项摆在他面前:一是就地复读,来年再考;二是自谋生路,上职业学院,学满三年就工作;三是随分就读,考哪读哪。结果他哪一项都不满意,都不肯选。无奈,爸妈商量,国内大学读不成,就只有出国自费留学这一条了。
几经周折,花了不少成本,拿到了巴西淡水河谷一所大学的就读名额。
阁儿要出国留学了,消息传开,大家都欢喜异常。特别是外公杨老爷子更是心情激动,感慨万千。他担心小外孙这么一走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更担心他走后跟前没人可随意使唤。他后悔自己以前不该轻视他,现在要远走高飞更是一万个不舍得。老人难以表达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他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和难舍难分的爱恋。于是,当作众人的面拿出一匝现金塞到了小外孙的手上,“这是外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路上花”。
“不要,爷爷,我有钱。”
“拿着!”老人声音有些颤抖、梗咽。
原来杨老爷子生育子女三男两女五个,长子长媳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公司破产后被詹全机械公司收购,现退休跟女儿一起生活。二儿子有县粮食系统工作。三女儿杨金枝配陈贵爱,陈现任政协**。四儿子杨益平现任县交警大队长,老五杨银枝配罗迪安,罗现为县林业局一级主任科员。说来也巧,三个儿子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女儿生了两个儿子。罗阁出生前杨家一大家只出生一个男丁,就是大女儿的儿子,小名风儿。老爷子位高权重,在家里也是一言九鼎。由于他重男轻女,全家人都紧随独宠男儿,风儿就当仁不让的成了大杨家独一无二的“金凤凰”。
后来,罗阁出生了,可他爸那时就是一个副乡科级,比起风儿他爸正处级来差了一大截。老爷子嫌乌及屋,既便阁儿是个男丁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因此他并没有把这个小外孙放在眼里。
但小外孙并没有因为外公心偏而区分短长,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城府。他爱哥哥姐姐,更爱外公外婆。久而久之,老爷子发现,五个孙字辈里,唯有阁儿是最孝顺的。他和老伴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只有阁儿一人问长问短,忙里忙外,且全无半点怨言。反观其他的儿孙平时虽痛爱有加,关键时候却见不到人。你越是宠爱,人家越是对你漠不关心。老爷子的态度开始转变,他不再视风儿为掌上明珠,不再轻视官无上进的小女婿,也不再漠视爹不富子不贵的小外孙。
老爷子这一转变不要紧,要紧的是触动了大女儿杨金枝的魂灵。她受不了风儿遭冷落,更受不了阁儿盖过风儿的风头,加之她那无脑的妹妹时不时地说句“老爷子的钱捏得紧,对外人却大方得很,孙字辈里也就我家阁儿能用到他的钱”,这更是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当几百元慰问金包藏祸心,你根本无法预料祸水会从哪个孔洞里冒出来。
“阁儿,这是风哥打发给你的学费。”姨妈将一个塞满现钞的信封送到阁儿手上。
“谢谢风哥,谢谢姨妈。”阁儿非常感动。
“你到了巴西,要跟风哥多交流,这个世界上你也只有你风哥最亲近你,姨妈最亲近你。”
“那是,那是。”阁儿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一到巴西就同风哥聊QQ”。
“要得,到了那边要好自为之。风哥同你聊天的话,好话歹话都要听进去,他是不会害你的。”说到这里,杨金枝把话顿住了,她觉得后半句话象一只马脚,过早就曝露了原形,于是改口道,“他会心疼你的,他祝你去路顺顺利利,来时风风光光”。杨金枝停了一会儿,又用另一种口气说道,“听说那边生活很艰苦,吃的住的都会不习惯,万一不行就回来,你从娘肚里生出来就没吃过这种苦。”
“阁儿,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罗迪安听了杨金枝这些不屁不屎的话,就象是饭里面混进了苍蝇,浑身不自在,他只好以这个为借口中止他们的谈话。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竭尽所能,倾其所有,把他送到了巴西。谁知,没满两个月,就嚷嚷着要回来。罗迪安回想起杨金枝对他说的一席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给他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陈述半途而废的后果:如果你此时回来,一是拿不到大学文凭,报考公务员什么的,门都没有,做蓝领,买苦力,你又吃不消,此时回来能干什么?二是做生意无门,父母的积蓄全用在留学花费上,没有足够的本钱生意如何做?三是创业无门,一无技术,二无文凭,三无本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只要坚持下去,就是学业不怎么样,只要学好了语言,也不枉出国一趟。尤其是象葡语这种小语种,现在国内很吃香,仅凭这一点就能保你回来能吃香喝辣,万事无忧。若此时回来,将一事无成,到那时哭天无门,哭地无路,悔之晚矣。文章写了一大篇,道理说了一大堆,终究没有听进去。
妈妈念子想子心切,爸爸人微言轻,说话不好使。
风哥的话又太具诱惑;“你回来,我和你姨妈商量好了,她节约一点,她的工资给我花,我的工资给你用。你还犹豫什么?赶紧订机票回来吧”。风哥的话情真意切,涉世未深的阁儿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心想有风哥哥的工资做保证,还怕日子过不下去?于是,他毅然决定,“回去”。
在儿子的哀求之下,妈妈心一软,想回就回巴,背着爸爸就把路费打过去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留学之旅就这样掩旗息鼓,以失败告终。
杨银枝心想我们虽然也是官宦之后,但大都是上班族,吃得饱,饿不着,可毕竟收入有限,经不起折腾。留学没有下文,安身立命的钱却整没了。今天能碰上牛洁这样的女孩也算是命运给开了另外一扇门,今后若能发展成为一家人,且不是又让人省了一份心?可是儿子不理解为娘的道理,一味放任自流,可恶,可恶,真可恶,你咋就不明白为娘的一片苦心呢?
无奈,杨银枝只好重新拨通儿子的电话。“小祖宗,你别挂电话,你听我说。”
“好吧,我不挂,你说,你说。”
杨银枝平抑了一下心情,压低噪门说道:“不管成与不成,你先接通微信,聊一聊,多个朋友多条路,混熟了,没准在她詹伯的公司里找个差事做也未可知。”
“晓得了,不就加个微信吗,我加,我加还不成吗?”
听儿子同意加微信的回话,杨银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她折叠起手机,朝东方作了个揖,成与不成,也就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微信就是微妙
黄脸也曾拉女儿牛洁相过几次亲,每次都不来电。偏偏这次好友一申请,对方一确认,就对上了。在也许这就是世俗所说的缘分吧。
在一个静谧的小咖啡厅里,双方坐在一起只喝了一杯茶饮,就感觉得缠绵缱绻,大有难舍难分之意。
偏偏在这温馨浪漫想象无限的时刻,牛洁的手机响了。是黄脸打来的,“喂,老妈,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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