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皇帝试探 (第2/2页)
展朔踏出车厢,站立在侧。
四个教坊司美人依次下车,莺声燕语,绫罗飘香。
"大人,"一美人仰着脸,眼波流转,"妾身们……住哪儿?"
展朔没答,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正院廊下那盏孤灯上。
谢澜音就站在灯影里,一袭家常的藕荷色褙子,看不清表情。
展朔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僵。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故意放得浊重,用刚好能让身后四个美人以及暗处眼线听见的音量道:
"陛下隆恩,赐了四个……来伺候为夫的。夫人意下如何?"
那声音里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倨傲,又藏着几分"这事儿我也没办法"的心虚,活脱脱一个得了便宜还怕老婆发作的怂丈夫。
谢澜音垂着眼,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掐。
随即她抬起脸,唇角弯出一个带着冷意的贤惠弧度:
"夫君辛劳,该有人伺候。东跨院已收拾出来了,最是僻静……不扰夫君休憩。"
"那就……"展朔故意犹豫,目光在四个美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瞄了眼谢澜音的脸色,"就按夫人说的,东跨院?"
"白芷,"谢澜音没看他,声音温婉如常,"带四位姑娘去东跨院,好生安置。再吩咐厨房,备些……补身子的汤。"
"是。"白芷低头,领着四个美人退下。
那四个女人经过谢澜音身边时,都瑟缩了一下。这位指挥使夫人,看着温婉,眼底那层冰却瘆人。
待人走远了,廊下只剩他们二人。
谢澜音立刻收了那副贤惠面孔,指尖在展朔腕脉上一搭——心跳快得惊人,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
展朔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她手腕,拽着她快步往内室走。门闩落下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道生死界碑。
内室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薄月光。
展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太医院……禁库。曼陀罗三钱,防葵五钱。领用者……轩辕宸昊。时间……就是那晚。"
谢澜音展开那张医案,墨迹已有些模糊,却字字如刀。她目光在那鲜红的私印上顿了顿,随即走到烛台前,将纸凑近火焰。
纸灰落在香炉里,谢澜音这才转身,握住展朔那双还在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确认了。"她说,声音稳得像磐石,"小鱼是被灌了药。皇帝就是凶手。"
展朔盯着那撮纸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眶发烫。
他反手死死抱住谢澜音,额头抵在她肩窝,浑身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我跪了他十年。"他闷在她衣料里,声音发颤,"恨了陆昊然十年。原来……是我瞎了眼,是我跪错了坟。"
谢澜音任他抱着,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
"错不在你,是他藏得太深。"
"如今我们查清了,该让他血债血偿。"
展朔闷在她肩窝,那紧绷的脊背终于在她掌心下渐渐软了半寸。
展朔抬起头,眼底那层水色已经烧干,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清醒。
"子时,"他哑声道,"我去见陆侯爷。你……撑住这府门。"
"我撑得住。"谢澜音捧起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那点湿意,"你只管去。"
展朔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重的吻。
一吻毕,他直起身,整理衣冠,又变回了那个"夫纲不振"的指挥使,推开门,大步走向东跨院——去做他该做的戏。
谢澜音站在门内,听着外头传来他故意带着醉意的笑声,指尖在袖中缓缓摩挲着那枚展朔刚塞给她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