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亡东*突厥 (第2/2页)
"朕命你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率中军出马邑,直捣定襄。"
"臣领旨!"
"李勣!"
"臣在。"
并州都督李勣声若洪钟。他与李靖并称"大唐双璧",沉稳持重,尤善攻坚。
"朕命你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出并州,伏兵白道,截击颉利北窜之路。"
"臣领旨!"
"柴绍、薛万徹!"
华州刺史柴绍——亦是李世民的姐夫——与灵州大都督薛万徹同时出列。二人一沉稳一骁勇,恰成犄角之势。
"金河道、畅武道,便托付二位。"
"臣等领旨!"
此外,尚有任城王道宗、检校幽州都督卫孝节等将,各率所部,分道并进。总计十余万众,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向漠北缓缓收拢。
李世民望着殿下众将,忽然想起武德四年,自己亲率三千五百骑破窦建德十万大军于虎牢关下。那时他二十八岁,血气方刚;如今他三十一岁,已是天下之主,却觉得肩上的担子比当年沉重百倍。
"朕在长安,"他缓缓道,"候诸卿捷报。凯旋之日,朕当亲迎于灞上!"
贞观四年(630年)正月,马邑。朔风凛冽,卷着雪沫子抽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李靖勒马立于恶阳岭上,遥望南方定襄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大帅,"副将张公谨催马上前,"斥候来报,颉利牙帐便在定襄以北三十里,兵力约有三万。但其部众饥疲,马匹羸瘦,士气低落。"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更远的北方——那里是阴山,是碛口,是突厥人赖以逃生的退路。
"传令,"他忽然道,"精选骁骑三千,随本帅夜袭定襄。其余大军,随后跟进。"
"三千?"张公谨大惊,"大帅,敌众我寡,且……"
"且什么?"李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颉利以为塞北严寒,我军必不敢深入。越是如此,越要出其不意。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正其时!"
是夜,月黑风高。三千精骑衔枚疾进,马蹄裹布,踏雪无声。李靖一马当先,玄甲覆身,只露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他想起出征前李世民的密诏:"卿以奇兵取胜,朕不遥制"——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沉重。
黎明时分,定襄城头尚在沉睡。李靖一声令下,骁骑如洪流般涌入城门。突厥守军从梦中惊醒,只见唐军黑甲玄旗,如神兵天降,顿时溃不成军。颉利可汗仓皇出帐,不及披甲,便见一骑如电射来,马背上老将白须飘拂,手中横刀映着雪光,冷冽如霜。
"李靖?!"颉利肝胆俱裂,翻身上马,向北狂飙而去。
定襄大捷的消息传至长安,李世民掷杯而起,仰天大笑:"李药师真乃朕之韩信、白起也!"
白道,春寒料峭。李勣伏兵于此已逾十日。他命士卒掘壕为营,以毡帐覆之,昼伏夜出,不露痕迹。每日仅以炒麦充饥,以雪水解渴,数万大军竟如凭空消失于草原之上。
"大帅,"斥候飞马来报,"颉利残部已至白道以北五十里,约万余骑,皆疲敝之师。"
李勣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乍现。他起身披甲,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寻常出猎。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领耳中,"待突厥半渡,击其腹背。降者免死,顽抗者斩!"
午后,颉利残部踉跄而至白道渡口。冰封的河面在春日暖阳下渐显裂痕,马蹄踏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颉利心中忐忑,频频回望——定襄之败,令他如惊弓之鸟。
"可汗,"亲卫惊呼,"唐军!"话音未落,两岸雪丘轰然崩塌,无数黑甲士卒如地底涌出,旌旗猎猎,鼓声震天。李勣亲率中军,铁骑纵横,将突厥残部分割围歼。
颉利再次夺路而逃,身边仅余数百骑。他望向北方碛口——那是通往大漠深处的唯一通道,只要越过那片死亡之海,唐军便再难追击。
然而,当他抵达碛口时,迎接他的却是又一片唐军旌旗。李勣早已算定其逃路,遣偏师疾行截击。前后夹击之下,突厥部众或死或降,颉利身边仅剩数十亲卫,遁入荒山野岭。
三月十五日,阴山北麓。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领搜山部队,在一处废弃的牧羊人土穴中,发现了蜷缩如困兽的颉利可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须发蓬乱,衣衫褴褛,手中犹自紧握着一柄缺口的金刀——那是突厥可汗权力的象征。
"颉利,"张宝相翻身下马,声音平静,"陛下请你入长安一叙。"
颉利惨笑一声,掷刀于地。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不绝,像是为一个时代的终结敲响了丧钟。**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