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第1/2页)
纸包被欢天喜地地接过去。”还是我哥惦记我。”
何雨水撒盐的手势像在给伤口敷药。
陈兰香默默掰开饼,夹了一筷子酱菜,咀嚼时颧骨微微耸动。
饭后,老太太开始收拾碗筷,眼皮也不抬地朝儿子挥手:“回吧,这儿用不上你。
除了往这儿送吃的,你还能干啥?”
何雨注立在门边,看了看床上合眼安睡的妻儿,转身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夕阳正把窗户染成橘红色。
何雨注从单位出来时,日头还悬得老高。
他发动了那辆吉普车,引擎声在空旷的院墙间显得格外清晰。
手头那摊子事早已捋顺了,底下的人见了他都规规矩矩的,一天下来,倒真没什么非得他亲自过问的。
灶上的火又生了起来。
砂锅里炖着的还是鸡,汤色渐渐转成淡淡的金黄。
他留出一部分搁在灶台边,剩下的连锅端上车,医院的方向他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小满的奶水足,孩子的声音有力。
何雨注盘算着,明天该换老母鸡了。
柜子里收着些红枣,枸杞也有——是西边沙漠那儿的人前阵子捎来的。
上回送去的物资分量不轻,那边没什么像样的回礼,这点零碎东西,算是份心意。
下班铃响过一阵,何大清才蹬着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医院晃。
听说孙子的名字已经定下了,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那点念头落了空。
原本他是琢磨过几个字的。
可当屋里人笑着问他有什么好主意时,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儿子取的那个,确实比他自己想的强。
夜里是雨水守在那儿。
姑娘年纪不小了,照顾嫂子这点事,总该做得妥帖。
车子载着何大清和陈兰香往回开。
第二天清早,何雨注先送陈兰香带着早饭去了医院,这才调头往厂里赶。
雨水回去时没赶上他的车,只好去挤公共汽车,晃晃悠悠一路。
午间的食堂后厨飘出不一样的香气。
大师傅看见何雨注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来,还以为是哪位领导要开小灶。
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副厂长把人都请了出去,说是要给自家媳妇做月子饭。
门缝里偷看的几个老师傅都愣住了——那刀工,那火候,分明比他们这些干了半辈子的还老道。
更稀罕的是,哪有当官的自个儿挽起袖子干这个的?
何雨注匆匆扒完自己那份饭,便提着保温桶往外走。
医院送完,他又绕回家一趟。
两声短促的喇叭响过,雨鑫和雨垚像两只小雀似的从屋里蹦出来。
揭开盖子一看,小哥俩眼睛都亮了。
他们可没想到,嫂子生孩子,自己竟也跟着沾了光,天天有好的吃。
小满只在医院待了三天就闹着要回家。
她是心疼何雨注来回跑得辛苦。
炖汤的事,陈兰香也能做;若是把材料拿到轧钢厂食堂,何大清的手艺或许更地道些。
但何雨注还是坚持自己来,只是从一日三顿减成了只做中午那顿。
至于晚饭,只要何大清厂里没有接待任务,便都由老爷子掌勺。
那些日子,何家饭桌上几乎没断过鸡。
孩子们起初吃得欢,后来见到鸡肉就有些蔫了。
最后连小满也轻声说了句“实在不想再瞧见鸡了”,何雨注这才换了花样。
他想起空间池塘里还养着几只甲鱼。
于是单纯的鸡汤变成了甲鱼炖鸡。
头一回端上桌,雨鑫和雨垚吃得鼻子底下见了红。
之后好几餐,他俩只能眼巴巴看着家里人动筷子,投向何雨注的目光里满是哀怨。
没法子,何雨注只好又做了一大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才算把两个小子安抚住。
小满也馋那红烧肉,但只敢让她尝一两块——月子餐不能咸,这分寸他得拿捏着。
日子过得快,小耀祖满月那天,何家只摆了一桌。
来的都是至亲。
老方人没到场,却托人捎来好几罐奶粉,铁皮罐子外头还包着细软的棉布。
厂里那些人,何雨注一个都没请。
不熟。
那些想借机送东西的,也被他一句“家里什么都不缺”
给挡了回去。
进了八月,天热得像个蒸笼。
何雨注不知从哪儿弄回来两台电风扇,摆在屋里呼呼地转。
孩子们贪凉,都挤到一间屋打地铺睡。
王翠萍搬去了雨水那间小耳房,把自己住的西厢房让了出来。
一个多月的好汤好水喂下来,小满身段倒没怎么变,可孩子们的脸蛋个个红润润的。
如今他们早晨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摇篮边看小侄子。
耀祖被奶水养得结实,皮肤,一双大眼睛尤其像母亲,亮晶晶的,看人时忽闪忽闪,任谁见了都想伸手抱一抱。
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比往年绵密许多。
何雨注靠在躺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怀中襁褓。
孩子睡得很沉,鼻息细弱均匀。
屋里弥漫着米糊和奶渍混合的气味,地板角落还丢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尿布。
弟弟妹妹们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了好几次,最终都撇着嘴走开了。
去年这时候,他们还能缠着大哥带他们去护城河边捞蝌蚪,或者钻进胡同深处找卖糖人的老头。
现在那些热闹都远了。
小满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蒸汽濡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真不带他们出去转转?”
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孩子。
“没意思。”
何雨注的目光没离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外头哪有这个小东西好看。”
“敢情是当个会喘气的玩意儿养了?”
“胡扯。”
他嘴角扯了扯,拇指蹭过孩子温热的脸颊,“软乎乎的,跟豆腐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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