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第2/2页)
指示明确而具体,透着一股不留退路的决绝。
没过多久,黄河贸易公司的工作组便携带大量产品资料与交换方案,启程前往曼谷、吉隆坡、雅加达、拉各斯、金沙萨、卢萨卡等多个城市。
每一场磋商都伴随着拉锯与尘土的气息。
曼谷的谈判桌上,黄河公司那些代号“磐石”
的载重汽车,与当地出产的香米联系在了一起。
满载稻米的卡车从湄南河沿岸的仓储区驶出,转入等候的散货船舱;与此同时,刚刚下线、漆面锃亮的黄河卡车,则一辆接一辆开进了泰国运输企业及大型种植园的停车场。
扎伊尔科卢韦齐,铜矿区的简易板房内,黄河公司的谈判人员与矿场主人对坐,桌上一瓶廉价威士忌见了底。
卡车,以及数辆供管理人员使用的“勇士”
型号越野车。
南非,约翰内斯堡。
一位主营矿山重型设备配套服务的公司负责人,用粗粝的指关节反复叩击桌面,目光审视着黄河贸易代表带来的卡车资料与易货提案。
“铬铁合金?我们有的是。
但你们的车,经得起矿坑边的路吗?拖得动我们的器械?”
“您可以指定路线和载重,现场测试。”
黄河的代表语气平稳。
七十二小时后,一辆满载配重块的“磐石”
卡车在某个条件苛刻的矿渣废弃道路上完成了预设的严酷试验,数据符合预期。
一纸合同就此落定:黄河以“磐石”
卡车交换南非出产的高碳铬铁。
黄河汽车的轮胎印,终于压过了那片笼罩在种族隔离政策下的坚硬土地;而一批批冶炼特种合金钢不可或缺的原料——铬铁,则远渡重洋,成为黄河实业旗下炼化厂与未来材料研发部门的战略储备。
公海之上,货轮往来穿行。
一艘航向非洲的船只甲板上,崭新的黄河卡车整齐排列,车头正对咸涩的海风。
一艘自非洲返航的舱内,泛着暗红光泽的铜锭与黝黑沉重的铬铁矿石堆积如山。
另一艘从东南亚归来的货船上,船舱里满是麻袋封装的大米与捆扎成卷的天然橡胶。
属于黄河集团的专用码头泊位,日渐繁忙。
纽约,何雨水与王思毓合租的公寓。
窗玻璃被连绵的冬雨敲打,寒意渗进室内。
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何雨水正埋头书案,为一篇至关重要的课程论文做最后的修订。
王思毓蜷在客厅沙发里,翻阅着专利法条文,偶尔用笔尖划下几道痕迹。
落地窗映出外面湿漉漉的街道与朦胧的路灯光晕。
公寓正对的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雪佛兰轿车静静停泊。
车内坐着两名身穿深色风衣、面容紧绷的男子,雨痕在车窗上蜿蜒而下。
他们来自泰山安保北美分部,负责外围警戒。
公寓大门入口附近,另一名安保人员伪装成住户,在门厅处缓缓踱步。
夜色渐浓,雨没有停歇的意思,街道空旷,唯有雨声持续低语。
骤然间,公寓侧后方狭窄的巷道里,几道深色人影如夜行动物般贴墙疾行。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声息,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路灯的光区。
这些人身着深色作战服,脸颊涂着伪装油彩,手中持有安装了消音装置的枪械。
耳麦中传来短促而冰冷的指令。
黑影骤然加速。
其中两人扑向街对面的雪佛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车内的暗哨刚刚觉察异样,手指还未触及枪柄,低沉的“噗噗”
两声闷响便已传来。
车窗上绽开两团暗红,车内的人影无声瘫倒。
安保员后颈的皮肤骤然绷紧——某种硬物抵住了脊椎骨节。
战术手套粗糙的纤维压进他嘴唇,金属凉意掠过喉结时他只听见自己气管漏风的嘶嘶声。
电梯停运的红光在走廊尽头无声闪烁。
木门炸裂的轰鸣与木刺飞溅几乎同时发生。
何雨水手里的笔滚落地面。
王思毓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她从沙发弹起的瞬间,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已脱手砸向第一个闯入者。
撞击声混着鼻梁骨碎裂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黑影踉跄后退。
“蹲下!”
王思毓的吼声撕裂空气。
她侧身翻滚,擦过肩胛在墙面犁出火星。
茶几上的水果刀被她反握在手,刀锋划开最近那人的战术服时带出血线。
但闯入者太多了。
枪口在狭窄空间里织成密网。
她踢中一人膝弯,刀尖扎进另一人手臂,第三发却已钻进她左肩。
冲击力撞得她歪向左侧。
“思毓!”
何雨水伸手想抓她衣角。
“别动!”
王思毓将刀甩向逼近何雨水的身影,刀刃钉入门框震颤不止。
侧面袭来的靴底重重踹在她受伤的肩部——清晰的骨裂声像枯枝折断。
她撞上墙壁滑落,左肩塌陷的轮廓在衣料下突兀隆起,深色液体迅速洇开。
意识像浸水的纸片开始溃散。
“目标已控制。
目标丧失行动能力。”
机械的汇报声里,何雨水后颈挨了一记重击,黑色头套罩下时她最后看见的是王思毓瘫在血泊里的手指微微抽搐。
“全部带走。
痕迹清理。”
为首者扫视满地狼藉,目光在王思毓身上停留半秒,“三十秒撤离窗口。”
人影消失在门外时,雨声重新涌入房间。
血腥味混着残渣悬浮在空气里,墙上的弹孔还在簌簌掉落石膏碎屑。
整个过程持续四分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