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同志们惊了,两个自己人! (第1/2页)
天津城东北郊,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院门是木头的,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
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枝头上的叶子黄了一多半,秋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屋里光线昏暗,一盏煤油灯的火苗“滋滋”地跳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粗布工装,两手交叉搁在桌上,指关节粗大。
他叫关守义,天津北方局的联络组长,一双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
穿学生装的叫小宋,眉眼间还带着股书生气。
另一个穿短打的叫老冯,面相要老成许多,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的时候像块石头。
屋角,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弯腰收拾碗筷,她是这处联络点的“当家的”,负责同志们的吃住和警戒。
关守义把两张薄薄的纸片推到桌子中央。
“你们也看看。”
小宋先伸手拿了一张,凑到灯下。
他看得很快,眉头也越皱越紧。看完,他又拿起第二张。
只看了两行,他的手就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看关守义,又看看老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异。
“组长,这……”
老冯已经拿过了他手里的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逐字逐句地比对。
他的手指顺着字行移动,很慢,很稳。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轻微声响,和院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模一样。”老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字句、标点,甚至连天津站那几个头头的代号和分工,都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补充:“两份情报,是从城南和城西两条完全不同的线,隔了三个钟头,分别送过来的。”
小宋的呼吸都粗重了些。他忍不住追问:“那这说明什么?”
关守义没说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老冯把那两张纸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说明天津站里头,有两个咱们的同志。”
“轰”的一下,小宋的脑子炸了。
他整个人都绷直了,眼睛瞪得滚圆:“两个?在天津站?老蒋的特务窝子,咱们插进去了两个人?”
“你嚷嚷什么!”关守义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想让半个天津城都听见?”
小宋脖子一缩,声音立马小了八度,但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对不住,组长。我……我就是,就是……这他娘的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事儿,搁谁谁不懵?复兴社特务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老蒋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杀人不眨眼的阎王殿!
组织上之前只模糊提过,天津站里有我方同志潜伏,代号“火种”,负责传递关键情报。
可谁能想到,这火种,他娘的是双黄蛋!
老冯比小宋冷静得多,但捏着情报纸的手指,也有些发紧。
他看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组长,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立刻上报北方局?”
关守义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地板是夯实的泥地,走在上面没有声音。
“报,肯定要报。”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人。
“但怎么报,有讲究。只上报情报内容,不上报我们对人数的推断。‘火种’只有一个,这是铁的纪律。那另一位同志,就当他不存在。任何文件里都不能留下痕迹,否则万一出了岔子,就是拿同志的命开玩笑!”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小宋和老冯的心坎上。
“那……那咱们手里的情报呢?”小宋问。
“分头行动。”
关守义的思路清晰起来,眼睛里也重新聚起了光。
“第一,立刻通知南开和北方各地的学生骨干。告诉他们,这次运动会是老蒋布下的一个口袋阵,明面上是体育盛会,暗地里是特务摸底。到时候会有便衣混在人群里拉单子、记名字。让他们把尾巴都藏好了,别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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