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察哈尔开打,老子要上前线! (第2/2页)
“大哥,你替我跟处长说说……”
“我说不了。”陆秉章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这是你的想法,你自己跟老板请示。他怎么说,你怎么办。”
梁承烬咬了咬后槽牙,牙根都在发酸。
他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办公室,大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十几圈,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给戴笠打电话?
上次运动会的事,他是先请示了,戴笠也答应了。
可那次是为党国“维稳”,是长脸的事。
这次呢?这次是去拼命,是去给日本人开战的借口添柴火。
梁承烬走到桌前,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机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一把抓起了听筒,用力摇了摇,接通了总机。
“给我接南京,戴公馆。”
线路里是长久的、让人心烦的杂音。
等了快两分钟,一个公事公办的秘书声音才传过来。
“处长在吗?天津站梁承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汇报。”
又是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里的火上浇油。
终于,戴笠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老九,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老板,察哈尔那边,日军发动进攻了——”
“报纸我看了。”戴笠打断他。
“我想去前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的安静,却让梁承烬感到了一股压力。
“去前线干什么?督军?”戴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
“是。二十九军三十七师驻扎在察东,我跟冯治安师长有过接触,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我过去,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前线动态,随时向南京汇报。”梁承烬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背了一遍。
又是三秒的安静。
“你的意思,我明白。”戴笠的声音变了,那是一种“我看穿你了”的腔调,“你不是想去督军,你就是手痒了,想去跟日本人干仗。上次在喜峰口你就这么干的,你以为我不清楚?”
梁承烬攥着冰凉的话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天津站有你的任务,锄奸名单上那一长串名字,你都处理完了?你这时候跑去前线,你屁股底下的活谁来接?”
“方觉夏和赵简之可以接。名单的情报整理我已经做了八成,剩下的他们能跟上。”
“你想得倒美!”戴笠的语气硬了起来,“不批!”
“处长——”
“不批!”戴笠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是你一个副站长该干的事!你是特务处的人,不是前线的步兵!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天津,把锄奸的活干完了再说!”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了。
梁承烬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话筒,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了回去。
不批。
他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攥成了拳头,然后又无力地松开,松开又攥紧。
察哈尔的枪声已经响了。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正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流血。
而他——天津站副站长,华北抗日锄奸团的创始人,在喜峰口跟弟兄们并肩砍过鬼子的梁承烬——却被一道命令,死死地困在天津,动弹不得。
“妈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拳砸在桌上。
门外响起了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
“你六哥。”
梁承烬起身开了门。
郑耀先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没进来,只是把茶递了过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打电话了?”
“打了。不批。”
郑耀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意料之中的事。”
梁承烬接过茶杯,杯壁滚烫,他却没松手。
他看着郑耀先,喉咙发干:“六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上次去喜峰口砍鬼子之前,好像也是不经批准就上了路的。”
梁承烬猛地抬起头,昏暗的走廊里,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郑耀先的眼睛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六哥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郑耀先直起身子,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来给你送杯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承烬端着那杯滚烫的茶,站在门口,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进胃里。
但这股热流,却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反而像是一桶油,泼了上去。
不经批准。
对啊,他梁承烬上次去喜峰口,什么时候等过南京的命令了?
他把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将空杯子重重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柜子最里面,挂着一套他许久不穿的衣服——那套在喜峰口沾过血的粗布军装,旁边,静静地躺着那把陪他冲锋陷阵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