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旧物和冲突 (第1/2页)
雷诺的目光越过那根发出滋滋声的电击鞭,一直盯着那颗没有光泽的玻璃珠。
引擎在胸腔里剧烈震动。并不是因为遇到了高级异兽而贪婪,而是底层代码中缺少的那百分之一所造成的刺痛。
他认识用旧时代通用语言拼写的那一串字母。
铁锈星十三号矿坑瓦斯爆炸之后,所有的遗物都被烧毁了。黑帮头子巴洛保险柜里涂改过的文件,创世纪财阀废弃实验室里刻有名字的培养皿,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秒钟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项链上齿轮的边缘有一条斜长的缺口。那是他六岁的时候,用废弃的矿机切刀自己磨出来的。
如果这种东西出现在中立星区的黑市上,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们,从铁锈星底层挖走的东西又值多少钱呢?
“一双靴子的价格可以买到你一辈子吸进去的劣质氧气。”
金发青年的声音在喧闹的大街上炸响。他使出全身力气,蓝色的高压电弧沿着鞭子游走,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鞭子抽在了趴在地上的人身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把带电的鞭子给抓住了。
高压电弧沿着粗糙的战术手套钻进那只手的手掌之中。空气里马上就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女孩紧紧闭上眼睛,预想中剧痛并没有出现。她大口喘气,慢慢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非常破烂的战术风衣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金发青年使出吃奶的劲儿抽打电击鞭。
鞭梢一动不动。
顺着鞭子看去,那人的手套已经被电弧烧穿了,露出下面没有皮肤覆盖的暗紫色肌肉纤维。纤维像有生命一样把所有的高压电流都吃掉了,并且连一点火星都没有留下。
“你的手很脏,你知道你碰的是什么东西吗?”
金发青年扔掉了电击鞭,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造型精致的磁轨手枪,枪口对准了雷诺。
阿特拉斯财阀的双头鹰标志在霓虹灯的照射之下发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人们互相推挤。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亡命徒此时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拼命往街道两边的阴暗小巷里挤去。
一个卖违禁药品的摊贩连铺盖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翻过栏杆,直接跳进了下水道。
“阿特拉斯家的少爷。”
巴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到团队频道里,里面还有机械的声音。
“这个年轻人穿的是财阀核心区才会有的特殊防护服。他身后的四个铁皮罐头就是‘神盾-VII’型重装机甲。该型机甲要由A级轨道船坞来进行日常维护。普通的二世祖是不可能带着这么强的火力在中立星区乱逛的。他老子就是这条街物流枢纽的地头蛇。”
雷诺看到自己胸口有一把枪。
他在心里很快地计算着。
和平饭店的规定是不能使用武力。巨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动手的话,就会被星区巡逻队全面封锁。如果利维坦的伪装被识破,天灾佣兵团就会提前暴露在各方势力面前。
但是那条项链就在眼前。
为了保住大局而退让,这条线索就会断在阿特拉斯财阀的黑箱里。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十年前铁锈星大屠杀的原因。
“把项链给我。”
雷诺没有理会胸口的枪,目光越过金发青年,落在地上趴着的女孩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和我谈条件?”
金发青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者俯视爬虫般的残忍。他向后退了一步,手指扣住扳机。
“打断他腿。不要把他杀死,我要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骨头,让他知道中立星区是谁说了算。”
街道两边的机器发出轰鸣声。
四台高大的重装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把雷诺和女孩围在中间。机甲的液压关节喷出热气,高斯机炮对准了雷诺所有的逃跑路线。
“乡巴佬,你认为靠几根变异的肌肉纤维就可以在和平饭店做救世主了吗?”
金发青年接过手下递来的白手帕,擦拭刚才握过电击鞭的手。
“把他打成肉泥。把地砖洗干净之后,不要弄脏我的眼睛。”
机甲火控系统的红灯亮起。
雷诺一直都没有动。
他没有使用渊龙装甲。
他并没有握紧拳头。
在昏暗的街灯之下,雷诺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放松,抬起头,目光投向四台代表财阀最高工业水平的战争机器上。
主宰空间中的那头陷入假死状态的星渊级利维坦,它的神经末梢也产生了一次微弱的抽搐。
雷诺的精神力从脊椎骨处冲出体外。
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
只有质量本身出现的问题。
最前面的一台重型机甲胸前的装甲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三十厘米厚的复合钢板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前面紧紧按住,往里面凹下去。
驾驶舱里响起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机甲驾驶员使出浑身解数去拉操纵杆,想要让机体后退。但是那种压力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直接就突破了物理结构的极限。
嘭!
所有的液压管线同时爆裂。绿色的荧光冷却液和机油混合在一起,像瀑布一样洒在满是污泥的金属网格上。
四米高的钢铁怪兽,在两秒之内就被压成了高度不到一米的废铁。驾驶舱和里面的人一起被压缩成了一层血肉混合物。
另外三架机甲的火控系统也出现了故障。
压力并没有停止,反而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
街道两边的防弹玻璃幕墙全部碎裂。头顶上的霓虹灯管一个接一个地爆了,火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空气变得非常粘稠。还没有跑远的围观者们也都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开始呕吐起来。这是对基因底层产生影响的战栗,是低等生物在面对星渊级捕食者时,刻在骨头里的绝望。
金发青年脸上的嚣张之色也顿时没有了。
手中的磁轨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吧嗒”一声。
他想挺直腰杆,但是半月板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实质性的压力压在了他肩膀上,使他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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