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旧物和冲突 (第2/2页)
地砖有裂缝。
一股腥臭的热流从金发青年的裤腿里钻出来，和地上的脏水混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眼泪、鼻涕把这张精致的脸弄得很脏。
雷诺踩着散落一地的机甲零件，走到金发青年面前。
战术风衣的下摆在火星四溅的空气中轻轻摆动。
“规定。天灾来临的时候，这里只有我的规矩。”
雷诺把军靴踩在了金发青年的脸颊上，没有丝毫怜悯。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
金发青年的一半脸被压在了粗糙的金属网上面。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求饶。
雷诺蹲下身来，在那张满是血迹的脸上面拍了两下。
“这条项链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的父亲就是阿特拉斯第三枢纽的执行官，你敢动我吗？”
金发青年含糊其辞地惨叫着，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雷诺的靴子，想把压在头上的大山移开。
雷诺脚下加大了力度。
几根手指骨折的声音使惨叫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然后由于气管受压而变成了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听不懂人说的话。”
雷诺移开目光，不再看这个连情报都不能提供的废物。转过身去，走到墙角的那个小女孩那里。
女孩把双手抱在头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
雷诺蹲下身来，伸手去摸。
女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向后退去，后背撞在了墙上。
雷诺没有停顿，手指非常准确地抓住了那根生锈的金属链。稍微用力一下，项链的搭扣就断了，上面刻着字母的齿轮掉到了他的手里。
寒冷的感觉。
他童年的记忆中有一处缺口，而这个缺口正贴在他的手指上。
该物品没有被财阀所毁掉，也没有和十三号矿坑一起化为灰烬。被当作研究对象的人被带到了中立星区。
雷诺把项链塞进风衣口袋。
“是谁给你的呢？”
雷诺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每一个字都敲在了女孩的耳膜上。
女孩咽了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用那只受伤的手指向街道尽头。
在街道尽头，一座建筑像利剑一样插入星区的穹顶之中。建筑表面有暗金色能量护盾，即使是在最混乱的黑市街区，它周围也会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是从那里垃圾通道流出的。”
女孩的声音很细，如果再多说一个字的话，她的生命就会耗尽。
“我每天都会在附近捡垃圾，那些大人物不要的鉴定废料就会从管道里流出来。看着这颗珠子反光，以为可以换两支营养剂……”
雷诺看到那座建筑非常雄伟。
中立星区最高拍卖行。和平饭店的钱包。
艾达很快在通讯频道上补充了信息。十把手术刀片敲击虚拟键盘的声音非常急促，就像下大雨一样。
“老板，你刚才释放的精神力已经触发了星区最底层的警报系统。三队全副武装的治安官正向你所在的位置靠近。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用上重型电磁网把整条街道给封死。”
雷诺站起来。
远处街道尽头已经亮起了成排的警灯。刺耳的警笛声穿过黑市的喧嚣，以很快的速度向这里奔来。
巨头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天灾佣兵团的当家人就已经把阿特拉斯财阀的继承人踩成了残废。用中立星区的规则算这笔账是行不通的。
雷诺看到地上抽搐的金发青年。
“你们来拍卖行要买什么东西？”
雷诺把脚尖从对方脸上移开。
金发青年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雷诺，含混不清地说出几个字。
“你死定了……没有人可以活着去挑衅和平饭店……”
雷诺叹了一口气，手腕一翻。
一把高频震荡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金发青年完好的手掌中，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砖上。
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有事情要办。上一个问题，换一个人来回答。”
雷诺看着那个女孩子。
女孩看着眼前这个比星区巡逻队还要恐怖一百倍的男人，眼泪在满是黑灰的脸庞上流下两条白色的痕迹。
她拼命在脑海里搜刮着关于那座建筑的信息。
“我听那些倒垃圾的守卫说……”
女孩结结巴巴地说着，因为太害怕，声音也变了。
“他们说今天晚上会有大人物包场，要拍卖一件从边缘星区挖出来的绝世宝贝。叫做‘主宰核心’。”
主宰核心。
雷诺心里绷得很紧的那根弦，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彻底断了。
胸腔里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那缺失的百分之一代码，此时不再是微弱的共鸣，它化作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试图直接吞掉雷诺的身体。
雷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胸口。皮肤下暗紫色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快要蔓延到下巴了。
他知道了。
十年前瓦斯爆炸是假的，父母去世也是假的。阿特拉斯财阀不仅把铁锈星地核里的东西挖走，而且把当初那些活体实验的失败品也堂而皇之地摆上了中立星区的拍卖桌。
他们把初代主宰的遗物当成了筹码。
“老板，巡逻队的先头装甲车已经进入街区了。”
巴克在频道上喊道，重机枪的子弹已经上好了。
“撤退路线我已经设计好了，沿着下水道可以回到利维坦的停泊区。”
雷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随手甩掉上面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到拍卖行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能量护盾。
警笛声已经非常接近了。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扫过破损的街道，将雷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返回停泊区。”
雷诺把风衣领子拉得很高，遮住脖子上暴起的血管。
“去拍卖行。今天晚上我要把所有的货物都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