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过往 (第2/2页)

斯托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某次轮回里幻境被破坏、玛奇格尔变成愤怒原罪的样子。
　　
　　“停下。”他站起来，朝她迈了一步，“别再回忆了，冷静点，玛奇格尔！”
　　
　　玛奇格尔捂着脸没有动，那些火苗还在蔓延，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帷幕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发黑。
　　
　　“你也不想缇妲交付给你的计划因为你的一时之气而毁于一旦吧？”
　　
　　“闭嘴！我很冷静！”
　　
　　玛奇格尔猛地抬起头，破口大骂道，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怒意。
　　
　　但她的身体没有变形，那些火苗也没有继续扩大，只是维持在座椅和地板的边缘，像一圈正在燃烧的警戒线。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只要不是幻境破碎，我就不会变成愤怒原罪！这是她留给我的枷锁，也是她留给我的承诺！我不会失控，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
　　
　　斯托里停住了脚步，看着玛奇格尔那张被怒气撑得鼓鼓的小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行，是我多嘴了。”
　　
　　玛奇格尔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些火苗在她沉默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收缩，座椅和地板的焦痕也在缓慢消退，最后只剩下几缕淡淡的青烟，在放映机的光束里缓慢飘散。
　　
　　过了很久，她将情绪调整好后，从膝盖上抬起头来，继续讲述那可悲的过往：“我所在的那个福利院，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靠着懒惰原罪的幻境力量撑到了她的到来。”
　　
　　“缇妲四处救火，但那场猎巫行动波及的范围太广，今天赶到东边的福利院，明天就接到西边分院被烧的信，后天又听说南边的孩子被‘猎巫队’带走了。”
　　
　　“她每天都在疲于奔命，每天都在试图挽回一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
　　
　　“而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些被她所救的人们，也慢慢变成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他们开始恨她。”
　　
　　“恨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恨她为什么救了别人却没救他们的家人朋友，恨她为什么是女巫………”
　　
　　“和那些猎人一样，被情绪掌控大脑的同时顺应着主流，向着一个无罪但明确存在的目标出口宣泄着与之无关的愤恨。”
　　
　　玛奇格尔说到这里，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哈哈，从某方面来说，那些猎巫人的目的也达成了，他们成功的将自己的仇恨传染，并狠狠的重创了她的内心。”
　　
　　“缇妲自杀前，她把打火匣和火柴天堂计划交给了我。她说她累了，让我继承她的契约体系，继续完成幻境计划。”
　　
　　“她主动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灵魂补全了火柴天堂最后的零件，同时作为火柴天堂的第一份燃料提供了这个系统最初的动力源，也给予了我一份永远推脱不掉的责任与使命。”
　　
　　“她的仁慈有时候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残忍呢。”
　　
　　她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像是终于讲到了一个可以笑出来的地方，“她让我继承了这个计划，却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她让我守着这个幻境，守着这个美好的囚笼，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理想。自己就那么一死了之了。”
　　
　　“明明我才是最该恨她的人，偏偏我却对她恨不起来呢……”
　　
　　她又一次垂下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很显然，把心底积压已久的东西一口气宣泄出来后，让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想知道的关于缇妲的事，关于我是不是女巫的事，关于变形女巫的事——全在这里了。”
　　
　　她偏过脸，看向斯托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趁我还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