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没有资格 (第2/2页)
眼界,格局和胸襟,这些是大家贵族,从小培养的东西。
宋芷荷永远不会有。
而纪池韵,即使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她也从来不缺。
只是她不再为他而已。
他的确想改变一下府里的格局,也的确想攀上安国公这条线。
但前提是他想的,而不是被逼的,也不是被算计的。
他的突然变脸,把宋芷荷也吓了一跳,宋芷荷睁大眼睛,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鹤哥哥反应这么大。
齐氏赶紧把她拉到门外安慰:“鹤儿伤成这样,心情难免不好,他不是有意要冲你发火。”
宋芷荷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齐氏又温言说:“我把鹤儿交给你照顾了,你会医术,照顾起来比别人更得心应手一些,而且你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
她悄声一笑,使个眼色:“我是把你当自家人的。但你们的事,还得你们自己说好。我可是希望早日喝杯茶。”
宋芷荷被这几句话哄好了,她用力点头:“我会好好照顾鹤哥哥的。”
当她再次走进房间时,还没说话,周鸣鹤已经主动开口:“阿荷,我刚才说话大声了些,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只是身上疼痛一时没控制住。你莫要生我气。”
宋芷荷顿时弯起眉眼,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伸手为他掖了掖被子,声音更是柔得快要滴出水来:“鹤哥哥,我都明白的,我怎么会生你气呢?我给你好好看看身上的伤吧!”
说着,她看着府医。
府医呆了一下,那他走?
他正要识趣地把地方让给宋芷荷,周鸣鹤说:“阿荷,你先回去吧,这种粗活不用你来做。”
“为鹤哥哥做这些,我都是愿意的。”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宋芷荷嘟起嘴,警告的目光又看向府医:“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会知道,我就是想好好照顾你而已。”
府医悄悄地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上次上香回来,这位表小姐只脚崴了一下,大爷就如临大敌的,而夫人又病又伤,大爷都没让他去给夫人治,嗯。他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现在连男女大防都可以不当一回事,怕不是好事已近,他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正想拱拱手,悄悄退出去。
“张大夫!”周鸣鹤叫住了他。
接着他转头看宋芷荷:“你先回院去吧!”
两次拒绝,宋芷荷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再坚持,只得委委屈屈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回头,还期待周鸣鹤把她留下。
但直等她跨出了门槛,周鸣鹤也只是微笑看着,没有出声挽留。
宋芷荷不甘的心在他含笑的眼眸中又落回原处。
等她离开,周鸣鹤立刻收了笑容:“张大夫,我的伤几天可以好?”
府医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保守地说:“过两天大人的脸上就可以消肿,不会再那么明显了。”
周鸣鹤沉着脸没说话。
那个套他麻袋的人绝对是故意的,把他脸打成这样,他连上朝都上不了。
他在心中把所有可能对他动手的人过了一遍,但却没有什么头绪。
府医处理伤处的动作已经够轻,他还是疼得不住皱眉。
“张大夫,不该说的话别说。”
府医赶紧保证:“大人放心,在下这几日要研究方子。除了给人换药,不会去别的地方。”
周鸣鹤摆摆手让他出去,又把克勤克俭叫进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查出那个暗中动手的人!”
克勤克俭对视一眼,暗暗叫苦,毫无头绪,该怎么查?
但大爷面沉如水,他们只能领命而去。
周鸣鹤仰躺在床上,全身都疼,他望着帐顶,心里飞快的盘算着什么,脸色一会儿一变。
似乎做了某个决定,他整个人的身子放松下来,让自己沉入梦乡。
夜更深了,黑暗完全笼罩下来,白日喧嚣散去,长街一片空寂。
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远处悠悠荡开,很快又消融在夜色里。
一个身影在屋脊上奔走,衣袂划破夜空,像一道黑色残影,避开了巡夜的禁军,辗转落在三公主府后方偏僻的院墙边。
他脚下一点,身子拔地而起,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落到院墙上,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径直去往东暖阁。
身影落在暖阁外一丈余外的一株树下,站在阴影中,他微微仰起脸,看着窗内。
月光照出他冷峻立体的一张脸,剑眉星目,五官轮廓立体深邃。
正是裴渊亭。
屋内烛影摇曳,映出一个小心走动的影子。
这时已经夜深了,竹语在守夜,眼底布满青黑。时不时探一下纪池韵额间的温度。
云雀说过了,如果有发热,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还好,是正常温度。
她松口气之余,还是很担心。
一天一夜了,夫人还没醒,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她低声呢喃,请太清天尊,灵山菩萨,九天仙君,各路神仙,保佑夫人早点醒来,还双手合十,抵在鼻尖,虔诚地拜了拜。
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她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只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下去,身子一歪,靠在床角沉沉睡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身进来。
暗处,云雀雁回骤然现身,警惕的看着来人。
但看清后,她们的脚步齐齐顿住。
玄色披风,身姿挺拔,那一身矜贵清冷的气度,除了她们的前主子,还能是谁?
两人默然无声的拱手行礼,站在原地没动。
公主说,若是有人深夜到访,只要没有恶意,还请她们行个方便。
所以她所说的人,是他?
裴渊亭声音低沉暗哑:“我与你们主子说说话。”
雁回有些纳闷,主子还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说哪门子话?
是他亲口说现在躺床上这位才是她们应该完全听命的主子,要是不守在身边,算不算玩忽职守?
云雀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雁回走出门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他。
雁回虽没反抗,但到了外面,还是有些急:“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又要领罚?”
云雀问她:“你觉得世子会对主子动手吗?”
雁回摇摇头。
他要想动手,直接不救人就行了,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的。
云雀说:“这不就行了,我们是奉命保护,只要主子不会有危险,我们就不会受罚,所以不用做多余的动作。”
裴渊亭在原地伫立良久,才终于缓慢又沉重的抬脚走向床边。
一步一步,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却被他走出了千里万里般的感觉。
一直到站在床前,他才停下脚步。
安神的檀香和淡淡的汤药的清苦气息氤氲在空气中。
烛火的光晕落在床榻上,勾出纪池韵清瘦苍白的侧脸轮廓。
他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那张脸。
隔着七年多的时光,他终于再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她。
榻上的人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唇上都没有血色,层层锦被裹着她,依旧能看出清减了许多。
头上和肩上都还缠着白纱,双眼紧闭,好像毫无生气。纵使昏迷不醒,眉心还是微锁。
只要想到她承受的痛楚,裴渊亭就觉得心中阵阵发紧。
他见过她意气飞扬的模样,见过她周旋于世家贵妇间的从容和玲珑,但此刻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哪怕她成为山贼人质,在见到他时,眼里也只有倔强和不愿表露的恨意,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一触就碎的样子。
良久,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床榻上的人。
“阿韵,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你快醒来,等你醒来,我向你解释一切可好?即使一切已经回不去从前,但我仍愿你平安喜乐。你想和离,我会帮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一切有我!”
床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回应他。
“吧嗒”,一滴水迹掉落在纪池韵的脸上,裴渊亭用力眨眼,眼前还是有些模糊。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拭去那片湿意,想抚平她的眉心。
在即将触及到她脸颊的时候,又顿住了。
心一瞬间倏然变得更疼。
他根本没有触碰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