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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暗河穿城过,孽债终有主

第0553章:暗河穿城过,孽债终有主 (第2/2页)

谢依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给我们下钩。”楼明之拿起那两张票,票面印得很精致,青铜色的底纹上画着一把古剑。“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也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他请我们去展会,是要当面看看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那我们不去?”
  
  “去。当然去。”楼明之把票收进口袋,和令牌放在一起。“他给我们看东西,我们也给他看东西。但看谁的牌好,还不一定。”
  
  他站起来,走到茶楼门口,掀起门帘看了一眼。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撑着各色雨伞匆匆走过。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街角。
  
  “买卡特的人还在。”他放下门帘,“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既不想我们死得太早,也不想我们活得太好。他在等我们和许又开先打起来。”
  
  谢依兰把桌上的档案收进袋子里,抱在胸前。“楼明之,你刚才说的密道——如果青霜剑谱真的在商业广场下面,那许又开知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挖?”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下来,把令牌摆在桌面上。青铜的质感在茶楼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因为密道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他有令牌,但没有钥匙。我师父给我的这枚令牌上,只有地图,没有开启的方法。”
  
  “钥匙在哪?”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你师叔。如果他还活着,钥匙应该在他手里。”
  
  谢依兰沉默了。她的师叔失踪了十几年,如果活着,他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楼明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我师父查青霜门的事查了十年。他找到了令牌,找到了地图,但最后一步——找到你师叔和钥匙——他没来得及走完。就被人害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谢依兰听出了底下的那股劲。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明天去展会。”楼明之说,“许又开想钓鱼,我们就让他钓。但我们自己也要布网。”
  
  他站起来,把令牌收回口袋。“走吧。今晚还要准备点东西。”
  
  两人从茶楼后门出去,绕了两条巷子,确认甩掉了尾巴,才回到临时住处。那是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一半,上楼要拿手机照路。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卷宗和资料。楼明之把风衣挂在门后,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商务车没有跟过来。
  
  谢依兰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开始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楼明之,我今晚想去个地方。”
  
  “哪里?”
  
  “镇江博物馆。文化展明天下午才开始,但布展应该已经完成了。我想提前看看许又开到底展出了什么东西。”
  
  楼明之看着她,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万一被保安发现,我跑得比你快。”
  
  楼明之没再坚持。他知道谢依兰的轻功,翻墙越脊不在话下。他把自己那枚令牌递过去。“带上。如果展品里有类似的东西,你可以对比。”
  
  谢依兰接过令牌,手指碰到他的掌心,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她没说什么,把令牌揣好,推开窗户。六楼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她单手一撑窗台,人已经翻到了外面。楼明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谢依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连一声响动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黑沉沉的巷子。雨停了,但天空还是乌蒙蒙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这个城市的地下,埋着多少秘密?恩师的死、青霜门的覆灭、买卡特的二十年、许又开的伪装、谢依兰师叔的失踪——所有的线都指向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而那个夜晚的真相,就藏在青霜门旧址的地下。
  
  他掏出口袋里那张剪报的复印件,借着窗外的微光又看了一遍。“青霜门横行乡里,陆会长忍无可忍”。如果这条新闻是假的呢?如果当年陆伯年“诉诸法律”只是做戏,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呢?
  
  他想起买卡特。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他父亲陆知远是青霜门护法,死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买卡特查了二十年,他会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吗?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挖?还是说,他在等——等谢依兰找到钥匙?
  
  楼明之把剪报放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赵志刚发来的。赵志刚是他以前在警队的搭档,他革职之后,两人偶尔联系。信息很短:许又开名下有一个慈善基金会,过去十年向镇江博物馆捐赠了超过两千万的文物。博物馆现任馆长蒋文渊,是许又开大学时的室友。
  
  楼明之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博物馆。武侠文化展。青霜门文物。许又开捐赠的文物。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案。
  
  他回了一条信息:查一下蒋文渊的背景。尤其是他和许又开大学期间的交往记录。
  
  发完信息,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茶楼里许又开说的那句话——“展品里有一件东西,跟你们查的案子可能有点关系。”那件东西是什么?真的是青霜门令牌吗?还是别的什么?如果许又开手上也有一枚令牌,那这枚令牌是从哪里来的?当年青霜门一共有几枚令牌?
  
  他想得太深,没听到谢依兰回来的声音。直到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他才睁开眼。谢依兰坐在对面,脸色有些发白。
  
  “看到了?”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拍的是博物馆展厅里的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磨损程度更重,边缘有缺口。令牌旁边有一张说明牌,上面写着:青霜门掌门信物,谢云山遗物。
  
  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哑。“谢云山。我师叔的父亲。这枚令牌是掌门令牌。”
  
  “你师叔的那枚?”
  
  “应该是。掌门令牌一共有两枚,一枚掌门随身携带,一枚留给继承人。我师父说过,谢云山把继承人令牌给了年幼的儿子,自己带了掌门令牌。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谢云山死了,他的掌门令牌下落不明。但继承人令牌——”
  
  “在你师叔手里。”
  
  “对。但许又开展出的这枚,看磨损程度和缺口,更像是谢云山随身携带的那枚掌门令牌。也就是说——”
  
  “许又开当年从谢云山身上拿走了这枚令牌。”
  
  谢依兰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楼明之把手机放下。恩师的死、青霜门的覆灭、许又开的伪装、买卡特的复仇——所有的线正在收拢。明天下午的展会,许又开要给他们看的,就是这枚令牌。
  
  他在告诉他们:东西在我手里。你们想要,就来。
  
  楼明之拿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正好入口。他放下杯子,看着谢依兰。“明天去展会,你带着我师父的令牌。许又开给我们看他的,我们也给他看我们的。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令牌背面那幅地图。
  
  “他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地图。”
  
  谢依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远处镇江博物馆的轮廓在路灯下隐约可见。那座建筑的地底下,埋着一条二十年的暗河。河水流了太久,终于要浮出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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