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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4章 青铜不语藏旧事 一剑霜寒二十年

第0554章 青铜不语藏旧事 一剑霜寒二十年 (第2/2页)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密道入口。许又开知道密道的存在。
  
  “青霜剑谱当年被谢云山藏进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这个地点和密道有关。而密道的入口,就在青霜门旧址。可惜旧址已经被推平,建成了商业广场。我用了五年时间,通过各种关系拿到了当年拆除前的建筑图纸。图纸上标注了山门的位置。但密道入口的具体位置——”
  
  他又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拍的是青霜门山门,门楣上的匾额清晰可见。
  
  “密道入口在匾额后面。但匾额当年被拆除的时候,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带走了。我查了二十年,没有找到。”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倒数第三排。
  
  “如果有人在听这个讲座的时候,恰好知道匾额的下落,或者恰好手里有相关的线索——我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他的目光停在谢依兰的方向。没有直接盯着她看,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比直接盯着更让人发冷。谢依兰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楼明之感觉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讲座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许又开讲了很多细节——青霜门的武学体系、门派规矩、和周边势力的关系。他讲得专业、客观,像一个真正的学者。楼明之听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许又开在台上讲这些,是演给谁看的?
  
  演给买卡特看。
  
  果然,讲座快结束时,楼明之注意到报告厅最后一排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从头到脚裹在一件黑色长风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上的一道旧疤。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全程一动不动。但楼明之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穿过了整个报告厅,落在许又开身上。那种注视里有恨,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
  
  买卡特。
  
  讲座结束,掌声响起来。许又开微微鞠躬,然后从讲台侧面的小门退场了。楼明之站起来,拉起谢依兰的手。
  
  “走。后门。”
  
  两人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博物馆的后院。后院有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棵老樟树,树冠遮天蔽日。花园的角落有一扇铁门,通向博物馆后面的巷子。
  
  楼明之推开铁门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精准地按在了肩井穴上。楼明之半边身子一麻,条件反射地偏肩卸力,反手去扣对方的手腕。但对方比他更快——手腕一翻,五指扣住了他的脉门。
  
  一个低沉的、带点外国口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我没有恶意。”
  
  楼明之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对方指腹上的老茧——常年握刀的手。谢依兰在他旁边,呼吸急促,但没有轻举妄动。
  
  “买卡特?”楼明之问。
  
  “嗯。”对方松开了手。楼明之转过身。买卡特站在樟树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能看到他那双极深的眼睛。他的五官比照片上更凌厉,颧骨高耸,眼窝凹陷,下巴上那道旧疤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他的脸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的刀,锐利但疲惫。
  
  “许又开在演我。”买卡特的声音很直接,“他在台上说的那些,有一半是假的。他想让我以为他离真相很近,逼我出手。我出手,他就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我知道密道在哪里。”
  
  楼明之盯着他。买卡特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盒,盒盖上刻着青霜门的门派印信。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薄铁片,锈迹斑斑,但能看清上面刻着的线条。
  
  青霜门山门的横截面图。比令牌上的更详细。铁片上标注了密道的入口位置、内部结构、以及出口方向。出口通往镇江老城墙的下水道系统。
  
  “我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把这个铁盒塞给了我。”买卡特的声音很平,“他说,‘别报仇,活下去’。我没听他的话。”
  
  楼明之接过铜盒,翻看那块铁片。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一滞。铁片上的标注里,密道最深处有一个岔口,岔口通向两个方向——一个通往山门匾额后面,另一个通往山门地下的石室。石室的标注旁边,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两个字:剑谱。
  
  “剑谱在石室里。”谢依兰的声音发紧,“不在匾额后面。”
  
  买卡特看了她一眼。“匾额后面是入口。石室是存放剑谱的地方。但入口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我找了二十年,没找到钥匙。”
  
  “钥匙在我师叔手里。”谢依兰说。
  
  买卡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很短,从喉咙里哼出来。“谢云舟。他还活着?”
  
  “不知道。”
  
  买卡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极其疲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被水泡了太久的纸,软烂了但还没碎。“我找谢云舟找了二十年。他是我父亲拼死送出山门的。我父亲死之前跟我说,让我找到谢云舟,告诉他——‘青霜剑谱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他停了一下。“我等了二十年。许又开在展会上拿出那枚令牌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在给我下战书。但我看到你们之后,我改了主意。”
  
  他看着楼明之。“你手里有令牌。我手里有地图。谢依兰手里有青霜门的血脉。许又开有掌门令牌和博物馆的钥匙。我们各拿一块,谁都打不开那扇门。”
  
  楼明之把铜盒收起来,看着买卡特。“你想合作?”
  
  “我想报仇。”买卡特的声音冷得像刀锋,“但报仇的前提是开那扇门。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对许又开来说比复仇更重要。他想要剑谱,我想要真相。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冲突。”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楼明之的夹克口袋。“上面有加密电话的号码。想好了打给我。但别拖太久。许又开把你们约到博物馆来,是因为他今晚要动手了。他觉得你们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他就兜不住了。”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风衣的下摆被樟树叶间漏下来的风吹起来。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楼明之,你师父的事,我很遗憾。他当年找到过我。我没信他。后来他死了,我后悔了二十年。”
  
  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楼明之站在铁门边,樟树的阴影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点在他脸上晃。谢依兰靠过来,手指碰了碰他夹克口袋里的铜盒。
  
  “你信他?”
  
  楼明之看着巷子深处。买卡特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远处街面上汽车的鸣笛声隐约传来。他掏出那张名片,翻到背面。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镇江老城墙,西段。下水道入口在第七个排水口。今晚十点。”
  
  楼明之把名片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天。云层薄了,露出一角浅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博物馆后院的樟树叶上,金绿交错。
  
  “我信他说的关于钥匙的部分。”楼明之说,“令牌在我手里,地图在他手里,你师叔可能还活着。许又开要动手,是因为他发现我们三块碎片快要拼到一起了。他必须在拼好之前把其中一块毁掉。”
  
  “他会先毁哪一块?”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她站在樟树的阴影里,风衣的下摆沾了雨后的泥点,马尾有些散,但眼睛很亮。他想起她翻窗出去那一瞬间的利落,想起她站在展柜前盯着掌门令牌时发白的脸,想起她说“我师父找了十几年”时声音里的那根弦。
  
  “他会先毁最弱的那一块。”楼明之说,“我师父死了,买卡特藏在地下,令牌在我手里。他觉得最弱的,是你。”
  
  谢依兰没有退缩。她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那枚令牌,在掌心里握了握。铜的质感被体温焐热了,沉甸甸的。
  
  “那就让他来。”她说,“我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晚上。”
  
  楼明之看着她。樟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死之前给他打过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里师父说了一句话:“明之,有些东西比真相重要。你要活着。”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站在博物馆后院的樟树下,看着谢依兰握紧令牌的样子,忽然懂了。
  
  真相要查,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他伸出手,把她风衣领子上沾的一片樟树叶摘掉。“走。今晚之前,我们还有几件事要做。”
  
  两人走出巷子,汇入中山路上的人流。博物馆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几个老头老太太站在那面老照片墙前面聊天,聊青霜门当年的威风,聊谢云山怎么一剑劈开三块青石。那些话飘在空气里,和二十年前的旧事一起,被午后的风吹散了一半。
  
  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博物馆的灰色外墙。许又开大概还在里面,坐在某个安静的房间里,喝着茶,等着晚上动手。他以为他算准了一切——令牌、地图、血脉、钥匙。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楼明之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盒。买卡特给了他地图。他还有令牌。谢依兰有血脉。许又开有掌门令牌和博物馆的钥匙。四块碎片里,他已经拿到了三块。
  
  第四块,今晚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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