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冲突 (第2/2页)

“你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
　　
　　江彻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指核心，“你背后有人，有人常年默许、调度、兜底，替你抹平所有破绽，替你挡住所有追责。”
　　
　　文书房内的气氛彻底凝滞，空气冰冷得令人窒息。
　　
　　小吏张口欲辩，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所有谎言尽数堵在喉间。
　　
　　动静终究是瞒不住了。
　　
　　廊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节奏规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沉冷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房门。
　　
　　下一刻，房门被人无风自开。
　　
　　裴临一身灰布执事袍，身姿挺拔、面容冷肃，眉眼间是惯常的铁面严苛。他立在门口，目光一扫屋内狼藉案卷、满地证据、瘫软在地的小吏，眼底神色瞬息数变。
　　
　　错愕、惊疑、忌惮，最后尽数沉淀为彻骨的阴戾与杀意。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半月以来江彻的温顺安分、勤勉履职、恪守规矩，全是完美伪装。
　　
　　所谓的新人懵懂、安分守拙，不过是麻痹他的假象。这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追查，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串联线索、隐忍布局，等着一个一击破局、彻底掀盘的机会。
　　
　　是他轻敌了，是他自以为掌控全局、驯服利刃，实则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裴临缓缓抬步走入屋内，衣袂轻晃，周身原本收敛的灵压缓缓铺开，沉闷且极具压迫感。他没有立刻动武，依旧端着总坛刑律执事的体面，试图先占据法理高地。
　　
　　“江彻。”
　　
　　他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情绪，“你私自截留公文、篡改存档笔录、构陷坛内执事、煽动人心、妄议坛规，可知罪？”
　　
　　倒打一耙，来得又快又狠。
　　
　　他要先扣上罪名，将江彻的秉公查案，定义为私蓄祸心、肆意构陷，只要坐实罪名，屋内所有证据都会变成对方蓄意伪造的伪证。
　　
　　江彻无惧不退，直面裴临的汹汹气势，抬手将西郊邪阵急报与全套串联证据并举，声音清亮坦荡，响彻整座文书房：“我何罪之有？”
　　
　　“属下奉旨复盘案卷、规整司风，查得半年来无数邪案被人为压档、篡改、瞒报，致使邪势暗中坐大、苍生蒙难。传讯小吏私通邪线、泄露军情，罪证确凿。”
　　
　　“而常年统筹此事、包庇内奸、掐断线索、祸乱总坛之人——”
　　
　　江彻目光骤然凌厉，死死锁定裴临，字字铿锵，震得屋内纸页微颤：“就是你，裴临！”
　　
　　一语道破所有隐秘，撕碎所有伪装。
　　
　　裴临脸色瞬间彻底沉冷，眉眼间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裂。他盯着江彻清澈却洞悉一切的眼眸，心知今日之事，再也无法遮掩、无法挽回。
　　
　　证据已成闭环，线索尽数串联，只要江彻走出这间屋子，上报诸长老、禀奏坛主，他数年潜伏的暗局、顶层托付的中层布局，将一朝倾覆、万劫不复。
　　
　　事到如今，唯有灭口。
　　
　　唯有死人，才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