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祸起萧墙啊Bro! (第2/2页)
原本正瘫在沙发上揉太阳穴的盖茨动作猛地一滞。
酒精并没有麻痹这位老情报头子的政治神经。
他缓缓放下手,眯起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指了指陆深,似笑非笑地说道,
“嘿,小子,注意你的言辞。
作为一个共和党政府的高官,你这种质疑‘米国梦’的想法,在政治上可是很危险的!”
陆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
“行了老板,这屋里就咱们,又没有《华盛顿邮报》的窃听器,您就别跟我这儿装根子总捅的宣传画了……你不妨把那些竞选口号扔到一边,仔细看一看这个国家长久以来的利益分配逻辑。”
陆深将架在脚凳上的长腿放了下来,手里的香烟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猩红的轨迹。
“那些稳定、体量庞大、风险可控的长期红利赛道,早已被老牌建制圈层牢牢占据。”
“二战之后的军工复合体、传统银行业、东西海岸老牌传媒、能源巨头、地方州的土地与公用特许牌照,这些领域的蛋糕,早就由国会席位、游说网络、监管规则、长期资本契约层层锁死。”
说到这里,陆深看了一眼盖茨手腕上那块洛克希德公司赠送的纪念金表,冷笑一声,
“旧势力先把最优的位置占住,再依靠立法、行业准入许可、监管裁量权、长期人脉,把既得利益固化成一套近乎封闭的体系。”
“留给后来者的大多是利润微薄竞争拥挤收益有限的存量市场,所有人只能在早已分割完毕的残羹里相互争夺,你在这片旧土地上再怎么深耕,能争取到的增量空间,注定稀薄。”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盖茨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开了。
他本身就是从堪萨斯州一个普通家庭一步步爬上来的寒门子弟,比那些含着银汤匙出生的波士顿婆罗门更清楚华盛顿和华尔街那堵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有多厚。
盖茨想了想,确实如此,他眨了眨眼,继续听下去。
见老上司被带进了自己的节奏里,陆深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润了润嗓子,声音变得愈发深邃,
“所以....真正能撬动巨大机会的地方,都不在这套成熟规则覆盖的地盘之内。”
“机会诞生于旧建制看不懂、监管体系来不及落地、既得利益集团还没有完成卡位的新边疆。”
陆老师继续上课,
“80年代硅谷微机革命就是先例,传统大企业、老牌金融家起初都低估了个人计算机的潜力;放到当下1995年,互联网正是这片全新的旷野。”
“这套网络绕开ABC、NBC这类传统广播电视的内容分发权,普通人可以直接传递信息,不需要老牌媒体机构的背书与渠道审批;”
“跨境资本流动、新兴市场的离岸交易,可以脱离华尔街老牌投行固有的业务框架;”
“全球化带来的新兴市场,更是跳出米国本土利益圈层的博弈棋盘;前沿信息技术,让小型团队,甚至个人,获得过去只有大型企业、政府机构才具备的信息处理与生产能力。”
陆深看着听得有些入神的盖茨,语气陡然一沉,
“很多人以为崛起依靠的只是个人才智。”
“NO!”
“本质是他们踏入了旧权力还来不及完成利益分割的空白地带!”
盖茨听着听着,身子都颤了起来,极力忍住冲上去把陆深的嘴巴捂住。
陆深没有给盖茨消化的时间,而是话锋一转,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将这套宏大的社会学哲学,精准无比地砸回到了盖茨眼前的地板上,
“局长....放到您当下的政治布局,道理完全一样。”
盖茨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酒意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
“如果你继续沿着所有人都在争抢的老路走:和两党老牌议员争夺军工预算、在成熟的国内民生议题上和对手反复拉扯、在北约、中东这类已经被无数外交老手反复耕耘的领域去博取政绩。”
“这些战场早已划分完毕,每一寸进展都要付出巨大政治代价,收获却十分有限,你能拿到的,只是别人剩下的边角成果。”
陆深看着盖茨的眼睛,把两人心照不宣的终极野心再次摆在了台面上:
“想要真正拿到足以支撑你登顶总捅的分量,不能困在存量博弈里。
我们必须主动寻找那些现有建制还没完全看懂、规则尚未定型的新战场。
别人还没有看见风险,也看不见机遇的时候,我们先入场。”
陆深将手里烧到尽头的烟蒂摁灭在灰缸里,眼神凶狠,
“旧赛道的博弈,收益稀疏、天花板固定;新的赛道上,才藏着足以改写政治履历的巨大红利!”
盖茨呆呆地坐在牛皮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心头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
这就是陆深!
盖茨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叹过,跟这个年轻人聊天,哪怕他用的是华盛顿最常见的政治词汇,哪怕他是在旧瓶装新酒,可只要经由他那张嘴,那颗大脑重新排列组合一遍,总是能让人听出醍醐灌顶直指本质的全新味道来!
是啊!
他为什么最近会觉得焦头烂额?
因为他在用基辛格七十年代的冷战剧本,去演九十年代末的大戏!
北约东扩?
那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和五角大楼那帮将军们的自留地,做好了功劳是老布和军方的,做砸了黑锅是他盖茨的;
中东和平进程?
从卡特总捅的戴维营协议开始,两党不知道多少外交大拿在那片沙漠里折戟沉沙,他就算把拉宾和阿拉法特按在一起亲嘴,选民们也只会觉得那是顺理成章的惯性!
在这些已经被老牌政客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存量赛道上,他就算累死在白宫西翼的办公桌上,最多也就是混一个合格的幕僚长评价,绝对不可能攒够让他从幕后走向台前,去问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惊世威望!
想通了这一关节,盖茨原本黯淡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一抹狂热。
但紧接着,老特务多年的谨慎又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摸着自己刮得铁青的下巴,试探着问道,
“陆,你的意思是……在那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和今年的议程里,我不能再跟着国务院和五角大楼的指挥棒转了,我得另辟蹊径,搞点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新东西?”
陆深赞许地点了点头,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没错。
而且不仅仅是搞点新东西,老板,你想要在以后的大选初选里让人记住你的名字,就不能只是一个温和的协调者,你还必须增加点你自己的个人特色!
要那种只要一提起来,全米国的选民就会立刻想到你罗伯特·盖茨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铁血标签!”
“个人特色……”
盖茨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随后,他自然地将身体往前一探,脸上露出了充满期待与信赖的笑容,脱口而出道,
“那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具体的安排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盖茨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说实话,在过去这几年里,从兰利到白宫,盖茨已经完全习惯了在每次遇到战略拐点时,顺嘴问出这句“你怎么看”。
这种习惯是如此的深入骨髓,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副手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路径依赖。
就像是一枝被宠坏了的温室花朵,既然每次陆深给出的答案在事后都被证明是百分之百正确的标准答案,既然顺着陆深指的路走就能一路升官发财,那他罗伯特·盖茨还费那个脑细胞去自己瞎琢磨什么劲呢?
躺平享受智力代谋,难道不香吗?
面对老上司那双写满了‘快喂我吃饼’的渴望眼神,陆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太长远的布局,得等下半年美元周期彻底转向之后再说……但眼下,就在最近这些天里,倒还真有一个完美的介入点。”
说到这里,陆深的话音忽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似乎觉得事情颇为棘手的犹豫模样:
“只不过……其实这事吧……”
看到陆深脸上居然出现了“犹豫”这种情绪,盖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眉头立刻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他认识陆深的这些年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连华尔街大佬的脖子都敢直接架刀子,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犯难的表情?!
能让陆深都觉得棘手的事,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棘手,那特么必然是能把白宫屋顶都给掀翻的惊天大雷!
盖茨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半截,声音都绷紧了:
“陆....到底什么事?!”
陆深看着紧张起来的盖茨,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缓慢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来呢,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件事我是打算今天晚上整理好全套材料,明天一早八点钟直接去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当着您和布什总捅的面,一起做正式汇报的。”
盖茨的瞳孔骤然一缩!
“必须当着我和总捅两个人的面汇报?!”
盖茨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这件事……已经大到必须惊动总捅本人的地步了?!”
陆深沉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度。
盖茨只觉得刚才喝下去的红酒全都变成了冰水,在胃里疯狂翻搅。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陆深: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奶茶姆把化学武器运进纽约港了?!”
面对快要脑充血的前老板,陆深轻轻耸了耸肩膀,
“不是阿萨姆,祸起萧墙啊BrO!
过去这短时间里,我们兰利的反恐中心整合了多源交叉情报,最终发现.....
国内的本土极右翼民兵分子正在策划一起针对联邦政府的特大报复行动。
他们计划在4月19日,也就是德州‘韦科惨案’两周年的纪念日当天,使用满载硝酸铵炸药的车子,直接炸毁位于俄克拉荷马城中心的阿尔弗雷德·P·默拉联邦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