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胡守平来了先看右手 (第1/2页)
胡守平上午八点四十到了北库。
他没有戴草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上衣,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夹着红皮小本。
门口先报姓名。
“胡守平。”
“住址。”
“小河巷七号。”
“身份。”
“旧南口散工,哪里缺搬运也去。”
“别人是否叫你胡四?”
“家里排行第四,有人这么叫。”
姓名、住址、搬运身份与胡四称呼先落本人页。没人一上来就让他认假九号,也没人因他右手藏着就先喊烫疤。
方干事请他把双手放到桌上。
胡守平先伸左手,右手过了一会儿才从兜里拿出来。虎口靠手背有一块不规则旧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深。
蒋二宽只认工伤位置。
“五月烫的,就是这里。”
许大姐站在另一侧,看胡守平用左手写日期和姓名。她没有说认出脸,只说左手握笔动作、右手烫疤和六月二十七日领套人相符。
陶小树认灰衣和红本,也只写外观相近。
三个证人没有合成一句他做了全部事。
胡守平对烫疤来源没有异议。他写五月在旧南口抬热铁件受伤,复工后右手怕磨,简单签领常用左手。六月二十七日转灰蓝粗套时,他承认用左手写钱代领。
“为什么不写胡守平?”
“包装柜不认识我,写钱快。”
“写钱以后,出了问题先找谁?”
“找钱广源。”
“你明知责任会落到他名下?”
胡守平承认知道。他与钱广源一个提供熟名,一个使用熟名,不能各自只认方便、不认后果。
胡守平把红本放到核证纸上。
右上角缠两圈黑胶布,封皮磨旧,内页边缘发黄。
“这是搬运账。”他说,“我没拿它写北库的假东西。”
本子不能由围观人随手翻。方干事先登记页数、封皮、黑胶位置和现有撕口,再由胡守平本人逐页展开。
红本共四十八个页位,现存四十五页。前封皮内侧写胡守平,字用右手旧签样;后封皮压着一张茶棚饭钱小票。黑胶从右上角绕到内封,胶边积灰,不是今天临时缠上。
钱广源确认自己用过这本,也确认两张代收条从本中撕出。他以前说旧本丢失、后来借给灰袖人的两种说明,被本人带本到场推翻一半:本没有丢,只在两人之间往返。
“你什么时候还给胡守平?”
“第二张代收条以后。”
“假九号出现前还是后?”
钱广源记不清。归还时辰继续空着,不能因本在胡守平手中出现就默认所有后续撕页都由他完成。
前面记旧南口搬运、茶棚饭钱和胡记车棚寄放物。后半本缺三页。
第一处撕口在六月底搬运账后。
第二处靠近七月初旧灶记录。
第三处在空白页之间。
每处撕口都先描边编号。缺一为第一处,缺二为第二处,缺三为第三处。两张代收条也改称代收甲、代收乙,避免众人一会儿说第一张、一会儿说五角条而混位。
缺一与代收甲纸宽相同,左侧毛口三点中两点接近。
缺二与代收乙右下胶痕位置接近,纸浆颜色也近。
缺三比前两处窄,撕口更斜,没有现存对应原件。
“三页去哪儿?”姜青禾问。
“钱广源撕过两张,我自己撕过一张记工钱。”
钱广源坐在关系人位,立刻说自己只撕过两张代收条。
“郑福来五角条、杜春兰一角条?”
“对。”
“哪两个撕口?”
钱广源指第一处和第二处。
两张代收条原件封存后取出,隔着透明纸样比边。第一张纸宽与第一处接近,毛口有两点能对。第二张右下灰黑黏印与第二处黑胶擦痕位置接近,纸边只有一段能合。
原件不能直接塞回本里硬拼。
方干事只写第一、第二处分别与两张代收条撕口接近,需继续封存比对。第三张缺页去向仍由胡守平说明。
“你撕的工钱页给谁?”
“旧南口一个临工,名字忘了。”
“哪天?”
“七月初。”
“为何从搬运本撕空白页?”
“顺手。”
第三处没有收件人、日期和原纸,先列去向不明。
红本来源核完,关系页逐项问。
“六月二十七日,你是否借钱广源姓名把灰蓝粗套转进包装柜?”
“是。包装柜不认识我,报钱师傅省事。”
“钱广源允许吗?”
“早就说过,搬运小物可以报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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