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账目疑云 (第1/2页)
审计组进驻东临矿业的第三天。
吴建平在临时改成的会议室内,连续工作了将近6个小时。
桌上摊着十几本账册,三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同时亮着,旁边放着一摞用回形针别好的凭证复印件。
他偶尔停下来,用铅笔在账册边缘画一个小三角。
他正在整理东临矿业近五年所有跟“瑞丰投资”有关的资金往来。
从早上八点开始。
他就带着两个组员把铁皮柜里所有标注着“咨询服务费”“项目合作款”“技术协作费”的凭证全部翻出来,按年份排列,然后用审计软件逐笔核对。
到中午的时候。
他已经理出了一个初步的名单。
到下午三点,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小李,你过来一下。”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审计员推门进来。
“吴处长。”
“你帮我核对一下,从二零一九年三月到二零二三年九月,东临矿业支付给瑞丰投资的全部款项。我这边列了十七笔,你再系统过一遍,看有没有遗漏。”
小李在旁边的电脑上打开审计软件,输入关键词“瑞丰投资”,系统开始逐条匹配。
十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吴处长,系统查到的也是十七笔。金额从二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不等,累计是八百六十万整。”
吴建平点头:“好。”
然后,他把整理好的清单打印出来。
他拿着清单看了一遍,在最后一行画了一个圈。
“我去专案组一趟。你们继续留下。”
说完,他拿起清单和笔记本,走出了财务室。
……
县委招待所三楼。
吴建平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洪来正在看一份赵永强发来的材料。
他抬头看了一眼吴建平,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放下材料。
“吴处长,有发现?”
吴建平把清单放在桌上,推过去。
“张组长,这是近五年东临矿业支付给瑞丰投资的全部款项。一共十七笔,累计八百六十万。”
张洪来拿起清单,一页一页地看。
清单做得很规整,每一笔都列了日期、金额、名目、支付方式,备注栏里标注了是否有合同、是否有发票、是否有成果报告。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笔金额上停留了一下。
十七笔,从二十万到一百二十万,跨度五年,收款方全部是“瑞丰投资有限公司”。
看完之后,他把清单放下。
“八百六十万。一家投资咨询公司,五年从东临矿业拿走了八百六十万。”
“对。而且问题就在这里——”
吴建平翻开笔记本,解释道:
“这十七笔里面,只有三笔有合同。
我看了那三份合同,都是简单的框架协议,一页纸,写了甲乙方、合作意向、大概的服务范围,但没有具体的服务内容、没有成果交付标准、没有验收报告、没有结项文件。
说白了,就是空壳协议。”
“其余十四笔呢?”
“只有一张收据和银行回单。连合同都没有。”
张洪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八百六十万,大部分连合同都没有。
如果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不可能这样。
正常的审计,连一张发票都对不上,早就被查了。
东临矿业是县里的重点企业,财务不会这么马虎。”
“对。所以我判断,这笔钱更像是‘通道费’——东临矿业把钱打给瑞丰投资,瑞丰投资再把钱转给某个指定的人或公司。
中间不需要真实的业务,只需要一个看起来合法的外壳。”
张洪来点了点头,又问:“瑞丰投资的底细你查了多少?”
“我查了工商信息。
瑞丰投资注册地在省城,注册资金一百万,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
但我查了它的社保登记,只有两个人。
一家只有两个人的公司,五年收了八百六十万的‘咨询服务费’。这不正常。”
“两个人——哪两个人?”
“法人代表贺建军,还有一个财务人员。社保记录上就这两个名字。”
张洪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笔钱到了瑞丰投资之后,又去了哪里?能查吗?”
“可以查。
但需要省审计局协调银行方面调取瑞丰投资的流水。
我这边只能查到东临矿业这一端的支付记录——钱从东临矿业的账上打出去了,但收款端的资金去向,得走省局的程序。
我已经写了一份申请,需要你报汪书记批。”
“好,我马上报。”
张洪来把清单放在桌角,然后问了一句:“除了瑞丰投资,鑫源商贸那边有什么进展?”
吴建平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
“鑫源商贸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这几天也查了一下。
东临矿业的股东会记录从二零一九年到现在,一共开过十一次。
鑫源商贸一次都没有派人参加过。
分红记录上,鑫源商贸的名字也没有出现过。
按东临矿业的盈利情况,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每年分红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五年下来,累计分红应该在两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
但鑫源商贸一分钱都没有领过。”
张洪来皱了皱眉:“入股不领分红?天底下没有这样的股东。”
“对。正常的财务投资,不可能不领分红。
我怀疑鑫源商贸的股份是代持的——贺建军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实际的出资人和受益人另有其人。
这个人是谁,目前还查不到。
但从股份的比例和东临矿业的估值来看,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价值在千万以上。
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公司,持有一家矿企千万以上的股份,却从来不参与经营、不领取分红。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真正的股东不敢露面。”
张洪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贺建军——省城人,跟贺某可能有亲属关系。
林晨之前提供的信息里提到过,蒋欣欣背后的省城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叫‘贺某’的人。
贺建军和贺某,同姓,都在省城,都跟东临矿业有关。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汪清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汪书记,审计组那边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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