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账目疑云 (第2/2页)
“你说。”
“东临矿业近五年向省城‘瑞丰投资’支付了八百六十万的‘咨询服务费’,但没有任何实质性服务。
十七笔款项里,只有三份空壳协议,其余十四笔连合同都没有。
瑞丰投资的法人代表叫贺建军,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员工社保登记只有两个人。
一家只有两个人的公司,五年收了八百六十万,这明显是通道。”
电话那头,汪清泉安静了一下:“八百六十万……继续。”
“另外,瑞丰投资的法人代表贺建军,同时也是东临矿业小股东‘鑫源商贸’的法人代表。
鑫源商贸持有东临矿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从二零一九年入股至今,从未参与经营、从未领取分红。
我怀疑这些股份是代持的,真正的受益人躲在后面。”
汪清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八百六十万的‘咨询服务费’,加上百分之十五的代持股份。
这个贺建军,是东临矿业利益链条上的关键节点。
查。
一是查瑞丰投资的资金去向。
二是查贺建军跟贺某的关系。
三是查鑫源商贸股份的实际受益人。”
“好。我这边安排。”
“还有——”
汪清泉补充了一句:
“瑞丰投资的资金去向,你写一份正式的协查申请,我批给省审计局和省公安厅,让他们协调银行方面调取流水。
这笔钱从东临矿业出去,到了瑞丰投资之后又转给了谁,这条线如果查清楚,很多事就能说通了。”
“明白。”
挂了电话后,张洪来给赵永强发了一条消息:
“东临矿业的审计发现重大线索。
有一个叫贺建军的人,在省城注册了瑞丰投资和鑫源商贸两家公司,跟东临矿业有巨额资金往来和代持股份。
你那边查一下贺建军的身份背景,重点看跟省城贺某的关系。
另外,瑞丰投资的资金去向也在查,你那边同步跟进银行流水。”
赵永强回复:“收到。我明天去省城。”
张洪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那份清单看了一遍。
十七笔,八百六十万,五年。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条从东临县延伸到省城的利益通道。
周顺凯查到了青山镇的矿难瞒报,查到了台账涂改,查到了资金往来。
他拿到了账本,然后就出了事。
现在,这条通道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撬开。
……
第二天上午,赵永强去了省城。
他没有直接去省工商局,而是先去了省公安厅,通过内部系统调取了贺建军的户籍信息和出入境记录。
贺建军,四十二岁,省城本地人,身份证登记住址是省城城东区一个高档小区。
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近三年去过四次东南亚某国,每次停留时间不长,像是商务考察。
赵永强又查了贺建军的亲属关系。
他的父亲叫贺建业,已故。
母亲叫周丽,七十三岁,住在省城。
贺建军有一个叔叔,叫贺建邦——这个名字让赵永强的手指停了一下。
贺建邦,省城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板,在省城开发过好几个项目,在本地商界有些分量。
赵永强把“贺建邦”三个字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拿着这些信息去了省工商局,调取了瑞丰投资和鑫源商贸的工商登记档案。
瑞丰投资的注册时间是二零一八年十一月,注册资金一百万,法人代表贺建军,股东是贺建军和另外两个自然人。
鑫源商贸的注册时间是二零一九年一月,注册资金五十万,法人代表也是贺建军,股东是贺建军和周丽——周丽是贺建军的母亲。
两家公司,同一个法人代表,注册时间相隔两个月。
一家投资公司,一家商贸公司。
瑞丰投资在东临矿业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同期成立,鑫源商贸在东临矿业入股前两个月成立。
时间点卡得很准。
他拿起手机拨了张洪来的号码。
“张组长,贺建军的底细摸了一下。
他有一个叔叔,叫贺建邦,省城的地产商,在省城有好几个项目。
贺建军本人名下有瑞丰投资和鑫源商贸两家公司,注册时间跟东临矿业的资金往来和入股时间高度吻合。
他的母亲周丽也是鑫源商贸的股东。
另外,贺建军近三年去过四次东南亚某国,出入境记录频繁。”
电话那头,张洪来沉默了几秒。
“贺建邦——省城地产商。
林晨之前提到的‘贺某’,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贺建军是贺建邦的侄子,瑞丰投资和鑫源商贸是贺建邦在东临矿业的通道。
贺建邦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人物。”
“对。贺建军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受益人是贺建邦。
而贺建邦跟郑市长之间的关系,账本上虽然没有直接体现,但从时间线和资金链来看,他们之间有利益往来。”
“你把贺建军和贺建邦的材料整理一份,报汪书记。
我这边同步向韩书记汇报。
这条线已经超出了东临县的范围,需要省纪委层面来统筹。”
“好。”
挂了电话后,赵永强把工商档案复印了一份,装进公文包。
他走出省工商局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省城灰蒙蒙的天空。
贺建军、贺建邦、郑市长、常务副县长钱大勇、矿老板钱大勇……
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排成了一条线。
每一条线都连着东临矿业那八百六十万的“咨询服务费”和百分之十五的代持股份。
他拿出手机,给张洪来又发了一条消息:
“另外,我查了鑫源商贸的股东结构——贺建军持股百分之六十,他母亲周丽持股百分之四十。
周丽七十三岁,退休多年,不可能参与公司经营。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贺建军。而贺建军背后,是贺建邦。”
发完消息,他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省城的街道,他靠在座椅上,把今天查到的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东临矿业的审计还在继续,瑞丰投资的资金去向还在查,贺建军的背景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这条线越拉越长,越拉越清晰。
最终指向线的尽头——那个藏在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