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异变再生,问道之上! (第1/2页)
霎时间!
天穹裂口之外,一道皎洁温润的白虹,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
白虹不似剑光凛冽,不似仙焰狂暴,如同流淌千年的月华,缓缓穿透破碎的地窟穹顶,穿过漫天飞扬的灰雾,直直落向废墟中央。
烟尘被白虹向两边轻轻拨开,纷飞碎石悬停半空,连地面流淌的腥臭妖血都骤然凝滞不再流动。
周遭残存的微弱煞气,触碰到这一缕白光,白光缓缓敛收,虹光一层层褪去,显露出一道伫立虚空的人影。
老者一身月白宽袍,衣料朴素无绣,不见金玉配饰,袍角随风轻晃,不染半分地底血污尘沙。
满头白发如雪,长须垂落胸前,面容古拙沟壑纵横。
一双眼眸平静淡漠,仿佛阅尽山河起落,人间悲欢于他眼中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浮光掠影。
他身上流转的道韵,是苏清南与白璃此生从未遇见过的模样。
既不是天人仙府高高在上的天道法理,亦不是苏清南踏足的半步问道的人间道途。
更不是白璃苦修而成的溟妖太阴大道。
那是更为古老,超脱仙凡界限,隔着滚滚岁月长河俯瞰世间万物的气韵。
仿佛他本身就站在棋局之外,冷眼观看着凡尘世间所有的厮杀与苦难,还有挣扎与沉沦。
老者没有低头俯瞰,仅仅只是宽大的衣袖微微向上一抬。
无形柔和的力量凭空生出。
已经重重要栽倒在地的嬴异残破躯体,便被这股力量轻轻托举起来,悬停于半空之中。
胸口那道贯通身躯的巨大血洞还在缓缓渗着黑红色血液。
残破的四肢无力垂落,神魂奄奄一息,生机已然游走在湮灭边缘。
可在老者道力笼罩之下,那即将溃散的神魂竟被硬生生稳住,不至于当场魂飞魄散。
变故陡生。
废墟之中,苏清南心神骤然绷紧。
方才一番死战,三道大道本源重创,肉身经脉处处是伤,心口血痕未干,可他握剑的手掌没有半分松弛。
平凡剑斜垂地面,剑尖点住碎石,剑身微微震颤,人道残存的金光自伤痕累累的躯体之内悄然泛起。
身后,白璃身形一步踏出,横剑挡在苏清南的身侧。
霜色长剑寒气翻涌,无量巅峰的太阴霜力尽数蓄势。
她方才为抵御杀阵损耗甚巨,此刻也不复全盛之时,却依旧把大半防御挡在苏清南身前,霜眸紧紧盯住虚空当中那名月白长袍老者。
二人并肩而立,满身疮痍,却没有半分退让。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能够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名老者的力量深不见底。
绝非北境所遇的任何修士可以比拟。
问道境,仅仅只是一个底线,甚至还要在问道之上。
如同蝼蚁仰观高山,凡人遥望星海,双方之间已经不是修为境界些许差距,而是所处的世界都已然截然不同。
地窟废墟之内,大地余震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远处岩壁依旧不停有巨石轰然坠落。
老者立于半空,脚下无云无雾,就这般凭空踏在虚空,周遭坠落的巨石靠近他周身丈许,便自动偏向两旁滚落,伤不得他分毫。
他缓缓转过目光,视线落在满身血污的苏清南身上,声音平平淡淡。
没有怒火,没有怜悯,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定的旧事。
“老夫玄机子,玄天宗掌教座下护法。奉掌教之命,带此人回昆仑。”
话音落下,风穿过残破的地底空洞,呜呜作响。
苏清南脊背挺直,唇角还残留淡金色的血渍,声音沉厚,一字一句穿透漫天风尘。
“此人屠戮北境万千生民,青石关之下多少将士死在他布设的弈道杀阵手中,无数荒原百姓沦为献祭的祭品。”
“手上血债累累,阁下轻飘飘一句话,便要将人带走。”
他不能接受。
万千亡魂尚在这片土地之下哀嚎,嬴异是这场浩劫的祸首,本该留在此地受人间法度审判,偿还一身血债。
岂能就这样被一个凭空出现的世外人物轻易带走。
玄机子神色未曾有半分变化,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苏清南手中那柄朴实无华的平凡长剑之上。
苍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认得这一柄剑。
只是转瞬,那一丝异动便彻底敛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回应苏清南的质问,视线抬向远方破开的天穹,淡淡开口。
“此子身负逆天棋局之钥。杀之,则天地同崩。”
“尔等若是想要知晓这世间埋藏的全部真相,便来昆仑问天。玄天宗山门,为有缘人而开!”
话音刚落。
一层澄澈温润的清光骤然包裹住半空之中嬴异残破的身躯。
那清光裹住血污累累的半妖残躯,转瞬之间便向着高空冲天而起。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苏清南心中一凛,脚下人道道韵瞬间铺开,就要施展缩地成寸纵身追上前去。
可他脚步方才抬起,便心头了然。
这一道清光穿梭虚空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脱他如今半步问道能够触及的极限。
他的缩地成寸步步扎根山河大地,依托人间气运而行。
可对方行走的是域外虚空的道途。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任凭他催动残存全部人道力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光破开荒原上空厚重云层,转瞬消失在遥远长空尽头,不留半点痕迹。
地窟废墟重新归于空旷。
玄机子也随同那道清光一并离去,只留下方才那几句沉甸甸的话语飘荡在残破的地底空洞之中。
漫天碎石依旧不断滚落。
白璃手中霜剑缓缓垂下,眉宇紧紧蹙起,霜色睫毛轻轻颤动,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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