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异变再生,问道之上! (第2/2页)
“玄天宗!”
这三个字,带着几分陌生,又带着几分久远的传闻。
苏清南缓缓垂下持剑的手臂,三道大道重创之后浑身筋骨传来阵阵钝痛,一阵阵虚弱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收剑入鞘,鞘身磕碰碎石,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抬眼望向老者消失的那一片云天,神色凝重如山。
“昆仑隐世道脉。传闻传承自上古岁月,千百年以来极少涉足中原凡尘的纷争。世人大多只当他们是避世清修的一群隐士。”
“可今日一见,哪里是冷眼旁观。嬴异走到今天这一步,玄天宗未必全然不知情,甚至……”
白璃眸光扫过四周遍地的残骸,遍地因献祭死去生灵留下的淡淡残怨,轻声接续。
“他敢说出杀嬴异便会天地同崩这样的言语,定然手握许许多多我们无从知晓的隐秘。”
“嬴异那些偏执疯狂,那些对“门”外的恐惧,或许根源早就埋在昆仑……”
苏清南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粗糙的纹路。
“昆仑,必定还要走上一遭!”
话锋一转,他目光望向南方,那是青石关,是乾京的方向。
“但不是现在。北境荒原灾劫刚刚平息,地脉崩坏,无数流民流离失所,边关将士浴血过后百废待兴。无数百姓还在等着安稳。”
“我不能在此刻抛下这片人间,远赴昆仑。”
白璃轻轻叹息一声,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下来,眼底浮起一缕担忧。
“说起来,也不知道嬴月那边情况如何。青石关接连数日血战,纵然她证道大长生圆满,连续鏖战,损耗必然不小。”
苏清南没有回话,脚下发力,转身向着地窟破损的出口缓步走去。
曾经恢弘诡秘的地底地窟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穹顶大面积崩塌。
四处皆是断裂岩层,曾经纵横交错的弈道阵纹尽数崩碎消亡,那些汲取万千精血而生的煞须已经不见踪迹。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这片埋葬无数罪孽的地底深渊。
一步踏出,便是北境荒原。
头顶之上,厚重积压多日的漆黑煞气正在缓缓消散。
层层乌云散开,阔别许久的天光洋洋洒洒落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放眼望去,百里荒原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大片地表土层被之前力量对冲掀飞剥离,露出底下黝黑坚硬的岩层。
一座座荒废的古城断垣残壁静静铺展向远方,遍地枯骨散落于荒草碎石之间,无声诉说着这一场浩劫何等惨烈。
风掠过残破断墙,呜呜回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声呜咽。
苏清南走在前方,步履依旧沉稳,只是一路之上话少了许多。
方才地窟之中嬴异栽倒之前那一句警示,一遍一遍盘旋在他心底。
不是狂徒临死之前的叫嚣挑衅。
那一双眼眸之中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是一个亲眼窥见恐怖未来之人拼尽一切想要给出的提醒。
白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踩着满地碎石缓步前行。
走出去约莫数百步,她终于轻轻开口,打破一路的寂静。
“你在想什么?”
苏清南脚步微微一顿。
北境的寒风吹动他染血的白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向辽阔荒凉的远方地平线,缓缓开口。
“我在回想嬴异最后的那句话……你挡不住它。从前我只当那是失败者不甘的妄言。如今细细想来,或许那不是挑衅,是提醒!”
“他穷尽手段推演天机,窥见了某种我们尚且无从知晓的可怖存在。”
“哪怕手段全部走错,可他所见,未必全然是虚假幻象。”
白璃沉默片刻。
旷野长风卷过二人身侧。
她忽然转开话题,轻声说道。
“护心镜,碎了……”
听到这话,苏清南抬手,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一枚慕容紫所赠的银白护心镜。
往日温润流转的银光已经黯淡无光。
一道细密狰狞的裂痕,自镜面中心向外四通八达蔓延至镜沿,将整面宝镜割裂成无数块相连的碎片。
正是这一件器物,在寂灭天元与三道归一剑猛烈对冲的瞬间,替他扛下了足以崩碎道基的致命反噬,保住他人道本源没有当场崩毁。
指尖轻轻抚过镜面冰凉的裂纹,苏清南脑海当中浮现慕容紫当初随手把护心镜丢给他时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今日,却救了他一条性命,守住人间道的根基。
他把碎裂的护心镜小心翼翼收回衣襟之内,妥善收好。
旷野之间再度陷入短暂安静。
苏清南心念一动,伸手取出一块冰凉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上,留有刚刚传递而来的一缕神魂印记,是来自青石关,嬴月的消息。
指尖灵力轻轻一点,女子沉静笃定的声音缓缓在识海之中响起。
“北境防线,已守住。右臂已复,不必担心。你自己小心。”
青石关守住了,北境万千关内百姓得以保全,嬴月证道圆满,断掉的右臂已然重生,性命无虞。
那些日夜悬在心间的忧患,在此刻悄然卸去大半。
紧绷许久的眉间,终于缓缓舒展几分。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苏清南回过神,侧过头,便看见白璃正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霜衣被荒原风吹动,发丝微微飞扬。
苏清南看着她,紧绷的心境也松下来几分,出声打趣。
“你这妮子,傻笑什么?”
白璃闻言,立刻偏过头,眼神微微闪躲,嘴上不肯认。
“有吗?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