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珩番外(2) (第2/2页)
又道,“那姑娘有点意思,”
萧珩目光幽静。
深夜,林溪半梦半醒,听到阳台上有很轻微动静。
她瞬间醒透。
她坐起来静听。
阳台上的窗户,似被什么轻轻扣了扣。
林溪拉开窗帘。月色明亮,但五彩玻璃窗看不清人影,只能瞧见一个模糊影子。
她迟疑几息,打开了阳台的门。
男人悄无声息立在暗处,着黑衣,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能否进去?”他问。
林溪:“好。”
他便闪身进了她的卧房;林溪没什么侦查本事,却也四下里看了看。
凌晨两点了,四下除了树影再无其他。
室内也暗,几乎无光,萧珩的脸融在阴影里。
“你怎么在这里?”林溪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萧珩说。
又道,“你别怕,柳承活不长久。”
林溪错愕。
活不长久是什么意思?他得病了吗?
“那你怎么办?”林溪问他,“你不是他的副官长吗?”
“过河拆桥,我自然要渡了河再让他死。”萧珩说。
林溪:“……”
她活了十九岁,生活最大的奇遇,就是进督军府伪装七小姐;其次是遇到萧珩。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溪问他。
“你想知道?”男人的声音平稳、清冷,比窗外的月更像薄霜,毫无温度。
“是,我想知道。”林溪说,“你半夜到我卧房。你是这府上我唯一认识的人。”
沉默一瞬,她又道,“我很怕。”
“不要怕。”萧珩道,“如果你走到我这边来,往后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伸了手。
林溪着单薄睡衣,青丝低垂着,遮挡了她一点视线。室内本就看不清,她不知他什么表情。
他曾在她脖子上留下齿痕。
不见血,但有淤积,好几日才消。
林溪却不怕他。
她挪动脚步,缓慢走到了他身边,将手放在他掌心。
男人用力,将她拽入怀里。
他低头,呼吸落在她脸侧,林溪身子一颤。
她以为他会亲吻她,可他只是咬了她的脖子。轻微刺痛、不见血,但会留下痕迹。
和上次一样。
她的手攀附着他上臂,狠狠一闭眼。
生活是混乱的,此刻林溪的处境更混乱。可她在迷雾中,寻找一点光。
哪怕是深渊,她也要跟着这光走。
萧珩松了口,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再次道:“别害怕。”
他转身出了阳台,消失了。
林溪追过去,只瞧见一抹黑影似风般,很快隐没在月色里,不见了痕迹。
若不是脖子上的咬痕,恐怕是她的梦境。
萧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心腹阿周为他放风。他们俩如今都是柳承的副官。
萧珩随意设计,就在官道上遇到了柳承;两次出谋划策,得到了柳承的信任,将他提拔为副官长。
但柳大少帅只是萧珩进入督军府的踏脚石,萧珩的目标不是做谁的下属,他要拿到军队和地盘。
阿周同他说:“珩哥,你可以得到督军的信任,娶他女儿,再……”
萧珩语气冷淡:“我不用这种肮脏手段。”
他从不利用女人。
他也不需要用下作手段。当年,若不是萧令烜截胡,他差点就成功拿到了他阿爸的地盘。
“阿周,准备好,我们半个月内要收网。”萧珩说。
阿周有点担忧:“珩哥,会不会太快?”
“不会。柳督军忌惮曹荣已久,此人是他心腹大患;而柳承,这个嫡长子从来不得柳督军欢心。”萧珩说。
曹荣是广城军政府的军长,在军中很得人心。他当年与柳督军一起打江山,几年前还背叛过柳督军。
柳督军为了稳定地盘,拉拢他,把自己妹妹嫁给了他;背叛的事,也一笔勾销。
可宿怨在柳督军心中良久。
而柳承这个嫡长子,其貌不扬、好色贪婪,柳督军很是烦他。
柳督军还有六个儿子,其中几个虽然年纪不大,但柳督军认定他们颇有资质,将来是优秀接班人。
萧珩掌控了帮派的赌场和码头后,消息灵通,他把柳家诸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十月初,驻地小摩擦,柳承和曹荣的心腹打了起来,两边皆有损伤。是柳承调戏人家的太太。
总参谋调停,让柳承在鸿昌戏院请客。
而鸿昌戏院是帮派的地盘。
柳承、曹荣坐主位,总参谋孙赫廷陪坐;萧珩是副官长,在门口站着。
里面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不知何处放了黑枪。
柳承被一枪爆头。
变故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顾不上躲避,全部都懵了。
柳督军的嫡长子,就这样毫无预兆被杀;而今日在场的曹荣、总参谋孙赫廷都有嫌疑。
萧珩听到枪声后,立马进了包厢。
做和事佬的总参谋孙赫廷吓疯了。他对萧珩说:“是黑枪,赶紧去查!”
萧珩厉呵:“关门!”
雅座的门被关了起来。
萧珩看向孙赫廷:“是谁谋杀了大少帅?你吗?”
总参谋情绪复杂极了:“放肆,你没资格这样跟我讲话。”
萧珩一脚踹向他,将他打倒,然后一把拽住了曹荣的衣领:“那就是你杀了大少帅?”
曹荣快六十岁的人,在军中威望堪比柳督军。他面对年轻副官的怒火,毫不在意。
他想要掰开萧珩的手,却见萧珩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锋利匕首。
戏院门口有守卫,每个人进来时都严格搜身了;戏院里外布防了好几天,本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知他如何带了刀。
曹荣冷笑:“好小子,你有点能耐。你还是想好怎么跟督军交代吧。”
萧珩一刀割破了他喉咙。
曹荣捂住脖子,眼睛直勾勾盯住萧珩,脸上都来不及浮动惊愕与痛苦。
他甚至有点茫然。
总参谋孙赫廷见状,吓得僵在原地。
曹荣戎马一生,死得如此儿戏,被一个副官长轻轻松松杀了,难以置信。
他手下的人都要闹!
督军府要乱了,估计军中会哗变。
“你、你……”总参谋孙赫廷指着萧珩,“来人,来人啊!”
门外安静极了。
萧珩静静看着他:“你合谋杀了大少帅?”
“胡说!”在寂静中,孙赫廷额头豆大冷汗一颗颗冒出来,“是曹荣一个人干的!”
“你最疼爱的小儿子,是不是住在港城的半山别墅十三号?”萧珩又问。
孙赫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广城军政府乱了几日。
林溪住在柳家内院,只知道一鳞半爪。
告诉她事情的,是六少爷柳钦。
柳钦和七小姐一样,也是姨太太生的,但不是同一个姨太太;他今年二十岁,在念大学。
他身体不是很好,在家里不算受宠。
他告诉林溪说:“大哥被曹荣算计了,戏院布置了杀手。估计当天也想杀爹爹,可爹爹没去。”
又说,“大哥身边那个副官长,冲动又有点本事。他杀了曹荣,替大哥报了仇。”
林溪脸色白了白。
她在报社工作过,知晓军政府一些重要高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恩怨。
“军中饶不了那个副官长吧?”林溪问。
“爹爹会保他。若保不住他,军中更看不起爹爹,哪怕曹荣死了,他也赢过了爹爹。为了面子,爹爹必定要保那个副官长。”六少爷说。
晚上,林溪关了灯,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督军一直记恨曹荣,又没办法灭掉他。他的死,督军估计暗中高兴坏了。萧珩是立功了的。”林溪想。
就是不知道,柳承的死,督军是否迁怒萧珩,毕竟他是副官长,有保护柳承的责任。
林溪想到柳承的嘴脸,还有他用权势压迫了多少女人,就很难同情他。
他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
她只是担心萧珩。
柳承死了,萧珩作为他的副官长,是不是要离开柳家?
他才叫林溪走到他身边去的。
“发生如此变故,不能怪他,他也是小人物。”林溪用力闭上眼,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正在想着,窗户又被轻轻敲响。
林溪一惊,急忙去开阳台的门。
萧珩立在门外。
他穿了一身黑色粗布衣裳,却宛如精心裁剪般,衬托得他高大雍容。
一个人的气质,无法被衣衫的简陋抹去。比起柳承,萧珩才更像是少帅。
“你怎么过来了?”林溪问,急忙关上了阳台的门,又把房内的台灯用衣衫盖住,只留下稀薄的光。
才晚上十点,还没有到深夜。
“怕你担心。”他说。
林溪:“你是不是要离开柳家了?”
她很想说没关系,他可以走。
柳承已经死了,没人觊觎她,她没那么害怕。
她与萧珩又有什么关系?只见过几次。
“我不会离开柳家。督军提拔我做他的副官长。”萧珩道,“我杀了曹荣,立功了。”
“曹荣有很多心腹,他们会不会报复你?”林溪问。
萧珩深褐色眸子在暗处更淡,静静问她:“你担心我?”
“是。”林溪说,“我孤立无援,只有你愿意帮衬我。”
“不会。人走茶凉,曹荣的手下都要考虑如何立足、怎样取得督军信任,他们忙得很。”萧珩道。
林溪似松了口气。
萧珩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递给她:“送给你。”
“为何?”林溪接过来。
“庆贺。”他道,“我们的第一步。”
林溪拿在手里,先时没听懂,继而猛然抬头,震惊看着他:“你、你做局的?”
萧珩伸手,轻轻抚摸她面颊:“你很聪明。”
林溪颤了下。
“你胆子太大了。”她说,“万一……”
他小小一个副官长,居然算计了曹荣这样的“重臣”,还有大少帅。他像只用一只手推倒了两座大山。
匪夷所思。
这是蚂蚁吞噬了大象。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世人皆是草莽之辈,人人可诛。”萧珩道。
林溪握紧了手中的香水瓶。
她想寻找一点庇护,似寒冷的天气里找一件衣裳。可她似乎稀里糊涂上了贼船。
她眼神轻颤。
萧珩将她重重揽过来,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