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爆破算式 (第1/2页)
陈大坤死了。
这个消息在当天夜里就传到了余则成的耳朵里。刀疤脸从76号的一个杂役嘴里套出来的。那个杂役负责往地堡送饭,看到了堡垒走廊里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
余则成坐在安全屋的地上,背靠着墙,听完了刀疤脸的汇报。
“他亲手打死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余则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叙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件,“一条鱼缸里的蛇,开始吃自己的尾巴了。”
刀疤脸蹲在门口,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先生,那个陈大坤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没有。他是被冤枉的。”余则成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海丰现在谁都不信了。一个谁都不信的人,会做两件事。第一,疯狂地想要找到一个能信的人。第二,疯狂地想要逃。”
他停了一下。
“他会联络寒号鸟。亲自联络。因为除了寒号鸟,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那您怎么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联络?”
余则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连续两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了。但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像一台永动机。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中午之前不用来。”
刀疤脸走了。
安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把余则成的影子投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他没有睡。
他打开了那台从黑市搜罗来的破收音机。这台收音机被他改装过,接收灵敏度比原来提高了大约三倍。但也仅限于此。在专业的军用通信设备面前,它就像一个拿着听诊器的赤脚医生。
但赤脚医生也能听到心跳。
余则成把频率调到了4.2兆赫附近,然后开始一个微小的步进一个微小的步进地向上扫描。
4.21。4.22。4.23。
全是噪声。
4.24。4.25。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4.25兆赫上有一个微弱的载波信号。但那是日军的常规气象广播。他跳过了。
4.26。4.27。4.28。
噪声。噪声。还是噪声。
4.29。
余则成的耳朵动了一下。
4.29兆赫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脉冲信号。持续时间极短,大约零点三秒。然后消失了。过了大约十二秒,又出现了一次。再过十二秒,又是一次。
等间隔脉冲。
这不是正常的通讯信号。正常的通讯信号是连续的或者是有规律的编码序列。这种等间隔的短脉冲,只有一个用途。
呼叫信号。
有人在用这个频率发送呼叫信号,等待对方应答。
余则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李海丰动了。
他在用备用频段呼叫寒号鸟。
余则成把音量推到最大,把耳朵贴在了收音机的喇叭上。他需要捕捉应答信号。如果寒号鸟在重庆回应了,他就能通过信号的调制特征,反推出寒号鸟使用的电台型号和大致的发射功率范围。
等了大约四分钟。
应答信号来了。
一组极快的莫尔斯码。持续时间不到五秒钟。发射功率很大,说明发射端的距离很远,至少在一千公里以外。
重庆方向。
余则成用铅笔在纸上飞速记下了那组莫尔斯码。他的手指在跳动,像钢琴家在弹奏一首复杂的曲子。
信号结束了。频率上重新恢复了沉默。
余则成看着纸上那串点和划。
他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把它翻译成了明文。
“急。名单状况。需要撤离方案。上海。明晨。”
李海丰要跑。
他要带着核心密码本从南京逃往上海。时间是明天早晨。
余则成把铅笔放下。他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破洞。破洞外面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明天早晨。
也就是说,他只有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了。
十个小时之内,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穿透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和八百斤重的铁门,杀掉里面那个被三十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保护着的人。
正面强攻?不可能。他一个人,一把膛线磨光的破毛瑟,连第一道警戒线都过不去。
狙击?不可能。李海丰出门的时候一定会有防弹车和大量随从,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李海丰会从哪个门出来。
下毒?不可能。李海丰已经不信任任何人给他送的食物了。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样东西上。
一张图。
是他从日军俱乐部后勤室顺来的那张“特高课外围防区布控图”。但他不是在看布控图上的巡逻路线。他看的是图纸边角上一条细细的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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