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溃敌千里 (第2/2页)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冲天而起,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绽出一朵巨大的雪狼图腾。
那朵烟花还未散尽,王宫外便传来了轰隆隆的铁蹄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人在地平线下埋了一整面鼓,此刻被千军万马同时擂响。
联军营地里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兵器冲出营帐,然后他们看见了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无数北疆王军的旗帜从黑暗中涌现,雪狼旗、苍鹰旗、黑水旗,将联军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伽罗凌赤着脚冲出营帐,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王军,又猛地转头望向王宫宫墙上那个修长的月白色身影。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被他用铜铃控制的傀儡首领,那些被他用重金收买的联军将领,那些他安插在王宫里的眼线……全都在骗他。
不,是他们全都被珣濯骗了。
珣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借萨川身世的事发动叛乱。
所以他将计就计,故意把自己关进寒室,故意让联军以为有机可乘倾巢而出,故意让大可汗在宫墙上演了一出苦守孤城的戏。
这出戏演得太真了,真到连王宫里的自己人都信了。
而伽罗凌这个愚蠢的猎物,从头到尾都在猎人的掌心里扑腾,还以为自己是猎手。
他猛地转身冲回营帐。
赵云绪正悠闲地坐在矮几旁,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他依旧是那身深灰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伽罗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茶杯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两个人的衣袍上。
他失控地朝他咆哮,声音尖利而疯狂。
“你不是说计划天衣无缝吗?你不是说南国会全力支援我吗?现在我的人全被围了,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赵云绪低头看了看那只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伽罗凌的手指,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拂去衣袍上的一片落叶。
他笑道。
“首领说的是什么话。从始至终,是你要绞杀珣濯,是你要当大可汗,是你要联合南国。与我何干?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夺位,我可没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起死。”
他拍了拍伽罗凌的肩膀,那动作轻佻而戏谑,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首领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南国那边还有事,在下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营帐,一阵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雾忽然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影吞没。
等浓雾散去,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伽罗凌冲出营帐,四面八方的王军已经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几个跟着他一起起事的部落首领瘫软在地上失声哀嚎,被王军武士一个一个地拖了出来。
珣濯站在宫墙之上平静地俯视着这一切,月白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伽罗凌不死心。
他仰头望着宫墙上的珣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周围的北疆王军嘶吼。
“他是萨川部的王子!是被雪神诅咒过的恶鬼!你们还要维护他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萨川部当年就是因为被雪神诅咒才会覆灭!他留在这里只会给北疆带来更多的灾难!”
王军岿然不动。
那些北疆的百姓中确实有一部分人面露犹豫。
萨川部的传说他们从小就听,雪神的诅咒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
可更多的人选择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宫墙上那个守护了他们十年的月白色身影。
图鲁站在人群前面,把刀往地上一插,用他那粗犷沙哑的嗓音朝伽罗凌吼道。
“我才不管他是谁!老子这条命是他从雪堆里挖出来的,他就是我心中最尊贵的国师!”
率耶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用行动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伽罗凌又抬眸望向珣濯。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成了,可他还有最后一步棋。
他要在这临死前把仇恨种进珣濯心里。
他不信一个人知道了杀父杀母之仇还能无动于衷,他不信珣濯能永远做那个无欲无求的神明。
他仰头望着宫墙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声音嘶哑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矢,射向珣濯的心口。
“当初他们杀了你父王母后!珣濯,不,古羽邙!你甘心吗?你不想为他们复仇吗?你父王是萨川王,你母后是萨川王妃,他们死在十七部的刀下!你不想替他们讨还这笔血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