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学炮制土茯苓 (第2/2页)
他垂眸看着少女澄澈无垢、不贪分毫的眼眸,轻声温言安抚,消解她所有的心理负担:“姑娘无需介怀,更不必有负担。于我而言,你送来的药材,能续上家母汤药挣得几分生机。换得家中一丝安稳,这本旧书,便是物尽其用,万分值得。”
庭院清风徐徐拂过,卷着岭南初秋的湿润凉意,撩起他一身素色洗旧的长衫,衣袂轻扬,风骨不改。
阿砚低头,紧紧抱紧怀中的诗集。
陈旧的纸页间,萦绕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经年书香,清雅悠远。这是她日日耕耘田地、忙碌生计,从未触碰过的雅致光景,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少年。
这般绝境泥沼之中,他依旧守礼知恩必报,温柔有分寸,落魄且不失风骨。
这般之人,纵是身背污名、身陷绝境,也从未有半分真正的落败。
心中的推辞之意尽数散去,阿砚不再执拗推脱,认认真真抱紧怀中书本,抬眼看向他,眼神坦荡诚恳:“那阿砚便多谢公子厚赠。”
江月淮沉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清晰可辨的浅暖笑意。
秋风穿庭,枝叶婆娑,簌簌声响落满静谧小院,抚平了周遭的萧瑟冷清。
他留意到少女垂着眉眼,指尖微攥,神色踌躇犹豫,似是藏着心事,便主动轻声询问,语气温和包容:“姑娘可是有何事想问?”
阿砚抬眼,迟疑片刻后,褪去了方才的局促,认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江公子,我想向你学一学炮制土茯苓的法子,不知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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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厨房泥灶青砖,木架陈旧,器皿寥寥可数,却处处收拾得干净整齐,不见半分潦倒脏乱,可见主人家风骨未堕。
阿砚将篓里新鲜采挖的土茯苓尽数取出。
她望着一堆生药有些无措,抬头看向立在身侧的江月淮。
江月淮神色平静熟稔:“岭南湿气重,山生草药多含寒涩野气,生药不可直接入汤,必要经过古法炮制,去其泥寒,存其药性,方能稳妥入药,不伤脾胃。”
他说着挽起素色衣袖,袖口整整齐齐叠至小臂,动作干净雅致,无半分仓促粗鄙。
江月淮取来陶盆盛上井水,将一块块土茯苓浸入清水中。
指尖修长干净,轻轻抚过粗糙的药皮,细细搓洗缝隙间的黄泥,动作轻柔细致,惜药亦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心意。
阿砚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学着他的模样帮忙淘洗清水里的药块。
庭院风声轻柔,水流潺潺,院中只剩两人安静劳作的细微声响,静谧又安稳。
洗净沥干水分后,江月淮取来一柄竹制薄刀,刀刃温润无锋,是读书人裁纸常用器具。
他垂眸凝神,手腕微转,竹刀贴着土茯苓粗褐的外皮细细剥离,手法稳而轻,厚薄均匀,丝毫不伤及内里白嫩药肉。
不过片刻,粗糙褐皮尽数脱落,露出莹白微粉的药芯,清新药香缓缓漫开,混着院中草木气息,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