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兄友弟恭(二) (第2/2页)
周慧淑听着这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她这个虚伪的夫君又来装好人了。
自己做了昧良心的亏心事,让她为这件事烦忧了这么久,夜夜都要咽着不甘与愤懑入睡,现在,却要来装这个好人。
好像她的远儿和锦安都沾了那个野种的光似的。
周慧淑道:
“是,国公爷说的是,还得多亏了国公爷十八年前未雨绸缪,得了这么个儿子,才能为咱们镇国公府挣得如今的荣耀。都是国公爷的功劳。”
她语气淡淡,带着讥讽。
陆承宗当然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口长叹:
“你何必这样疾言厉色,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云野日日恭敬,从不曾顶撞过你,如今都要分府了,你何必还要再刻薄呢?”
周慧淑心肠冷硬如石。
陆承宗的愧疚只持续了几年,近来,这愧疚之中反倒生出了愤懑的埋怨。
话里话外,好像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埋怨,不该生气,不该计较。
可做错了事的人又不是她。
她对自己这一生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憧憬,都在嫁给陆承宗前与他说明白了。
她就要夫君忠诚,就要举案齐眉,要相濡以沫,共度余生。
如果陆承宗做不到,可以不娶她,而不是在娶她入门以后违背誓言。
她忍气吞声地接受了他的背叛,不代表她的让步是理所应当的。
可陆承宗甚至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愧疚了。
无数个夜晚,周慧淑都在为自己当年的妥协而后悔,她在最有勇气、最有理由和离的时候,选择了妥协。
结果就是,这每一步退让都变成了折磨她的悔恨。
真情当然不是必需品。
可她就是想要这个东西,就是不想让自己活在这种巨大的瑕疵中。
她以为她为了远儿可以接受,她也试着重新去敬爱自己的夫君。
可当一切都徒劳无功时,周慧淑才发现,那个在她二十多岁时所错失的离开的机会,成了一团永远燃烧的不甘。
用“镇国公府”这四个大字所立起的牌坊,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
陆承宗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里装好人。
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今晚就能结束了。
眼角的余光中,周慧淑看着那个貌美的婢女端着“醒酒的汤药”,如计划好的那样,随着陆云野的身影而去。
她退了半步,难得地对陆承宗露出了个释然的笑容:
“国公爷误会了,今夜,我句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