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烂熟于心 (第2/2页)
柳家被抄后,她不是没有报过官,那时候父亲在书房中留了些证据,与偷藏的钱票藏在一起,被母亲藏下了,一起到了教坊司后,她才在那钱箱子的背板后面发现那些潘畅联合州府知州接着赋税吞没田地的证据。
那时的柳香香只是个突逢变故的官家小姐,涉世不深,想法单纯,她看着那些证据以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便带着证据去报了官。
单纯的下场就是证据没了,她被拖去卖给商船做了船伎。
直到那时柳香香才真正看清她面对的是什么。
时隔多年,她重新站在公堂上,重新被问及手中有什么证据。
心中的恐惧比所有情绪来得都快。
对上苏文昌那双眼睛,柳香香脑海中浮现的是裴庾欢与陈馒的脸。
她想,这次便是最后一次了。
若这次豁出一切却还是还不能赢,她便放弃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柳香香双手交叠在额前,无比郑重地冲苏文昌与温毕衡磕了个头:
“不满大人说,其实早在父亲获罪之初,民女便带着父亲留存的证据去了公堂报案,那位大人也像苏大人这样,将来龙去脉问清楚之后,便将民女手中的证据全都讨要了过去,说会详查,让民女暂且回去等消息。”
“可民女刚回到教坊司,就被教头带人绑了。他们将民女关在屋中数日后,便将民女拖到码头去卖了,而那位大人也不曾根据民女交上去的证据为家父伸冤。”
“民女敢问苏大人,您今日问我这些,是真心想要替圣上铲除蛀食国库的害虫,还是像那位大人一样,只是想搞清楚民女手上还有没有证据,好更好地官官相护,护住那使民不聊生的狗官?”
她声音铿锵,却没有太鲜明的情绪,麻木冷静的与牢中那副娇弱哀戚模样完全不同。
但反倒是这份麻木,在这一刻刺痛了温毕衡与苏文昌。
温毕衡自不必多说,这样的事他见的多了,纵然柳香香只是含糊带过了自己的遭遇,可从教坊司到被卖去商船、再到从戏班歌伎变成乡绅富户的姨娘,其中煎熬,可见一斑。
苏文昌则是连眼梢都气的吊了起来,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迈到柳香香面前,愤怒又郑重道:
“岂有此理,为官者,应当心怀公义,为民做主,怎能做出这种毁灭证据残害百姓之事?柳姑娘,你放心,本官既然有幸能得圣令来调查此案,本官定然要将此案查个明明白白,无论是当初的攀诬,还是那常州县丞的徇私舞弊,本官都会查个清楚!”
事情闹到现在,柳香香除了信他也别无他法。
她破釜沉舟地开口:
“民女愿意再信大人一次。当年父亲藏下的证据,确实已经尽数交到常州县丞黄明亮,所以父亲亲笔写的文书民女已经寻不到了。”
温毕衡惋惜地叹了口气,觉得那些东西应当已经被黄文亮毁了,苏文昌则在思索现在派人去将黄明亮传来审问,能不能审出一二,但就算是他也知晓这事基本是办不成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没资格提审朝廷命官。
而柳香香又在这时开口:
“不过,父亲当年所写之事,民女已经一字不落地全都背诵了下来,民女现在就可以完整地誊抄出来,供两位大人了解当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