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南郭先生 (第1/2页)
“南郭先生,听说没?新王昨日又砍了一百多人!”
吴闲视线逐渐清晰,面前立着一个男人。
此人头戴玄冠,身着窄袖长袍,腰系青色绦带,足蹬翘头布履。
年约四十上下,面庞瘦长,下巴上几根稀疏山羊胡子,正一脸愁容地看着他。
吴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竟是一般无二的装束。
手里还抱着一样东西,一排排长短不一的竹管扎在一起,底下绑在一个圆斗上。
竽。
这玩意在电视上见过。
再抬头,眼前不止此一人。
放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皆是同样打扮,怀中全抱着竽。
粗略一算,少说三百余人,密密匝匝立于一座巨大殿堂中。
殿堂极是宽敞,地面铺着席子,两侧立着粗大朱漆庭柱,顶上横梁雕镂着繁复纹饰。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有一张宽大案几,几后空无一人。
吴闲脑子嗡嗡直响。
记忆在脑海中翻滚,电话那头,女友声音哽咽:“分手吧,你就只会玩辅助,还每次都把全队卖掉,我没安全感。”
当时他正准备做晚饭,心烦意乱扣下电话,摸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
满脑子都是“辅助怎么了,辅助不是人吗”,根本没注意厨房里弥漫的煤气味。
然后,他按下打火机。
再然后,就在这里了。
那个瘦长脸又凑过来:“南郭先生?你怎的脸色不大好。”
吴闲侧目看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
“南郭先生啊。”瘦长脸一脸莫名,“你今天怎么了?”
“你说的新王,是太子田地?”
瘦长脸点头:“对啊,太子继位,先王薨去才三个月。”
“先王是齐宣王?”
瘦长脸表情一僵,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南郭先生,莫不是昨夜吃多了酒?少顷新王驾到,可不敢犯迷糊。”
吴闲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竽。
南郭先生、太子田地、齐宣王、三百人合奏。
滥竽充数!
他穿越了。
成了那个在史书上留下笑柄的南郭先生。
他把竽举到眼前,这东西别说吹了,连怎么拿都不会。
从小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连口哨都吹不成一个完整的曲子。
现在让他吹竽?
三百人里,他是最货真价实的那个“南郭先生”。
他记得这个故事。
齐宣王喜欢听合奏,三百人一起吹,南郭先生混在里面装样子。
后来齐宣王嘎了,太子田地继位,喜欢听独奏,要一个个吹,南郭先生吓得连夜跑路。
关键词:连夜跑路。
也就是说,只要今天混过去,晚上就能开溜。
“大王驾到!”
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从殿外传来。
三百个乐手齐刷刷跪伏在地,两手交叠按于身前地面,额头触在手背上。
吴闲也学着他们样子跪伏,只是头稍微侧着,用余光偷偷观察。
大殿正门从外面推开,阳光涌入晃得人直眯眼。
一队甲士先进,分列两侧,接着是几个穿着华服的官员。
最后,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齐湣王,田地,虽然现在还不叫齐湣王。
二十出头年纪,身量不算高,腰板挺得笔直,面上不见喜怒,头戴冕旒,前面垂着一排玉珠,走路时玉珠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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