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三章 打听 (第2/2页)
“说。”
“档案馆副馆长那个位置.......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海盐那家伙毕竟贿赂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帮忙问一下吧。
张海宁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眼看她:“怎么,你也有想法?”
“没有没有没有!”
张海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摇出了残影。
“我疯了才有想法!”她痛心疾首地说,“副馆长是干什么的?写报告、跑外勤、对接协会、应付检查、管钱管人管库房,想想就头痛。”
“这岗位,狗都不干!”
张海宁:“.........”
“哦,”他慢悠悠地晃着酒壶,“狗都不干,所以张海盐抢着干。”
“那不一样,张海盐不是狗——”张海娜说到这里,猛地刹住,瞪圆了眼睛,“等等,师父你套路我?!”
张海宁笑了一声,没否认。
张海娜气鼓鼓地瞪着他:“所以您到底是什么打算?给个准话。”
“打算?”张海宁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语气淡淡的,“能扔出去的位置,当然是好事。我巴不得明天就有人接班,我退下来钓鱼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能白给。”
“为什么?”
“白给的,不珍惜。”张海宁瞥她一眼,“而且就张海盐那性子,不磨一磨,给他个副馆长,他三天就能把档案馆变成棋牌室。”
张海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打算磨到什么时候?”
张海宁拉长声音道:“那就要看心情了——”
张海娜:“.........”
她忽然有点同情张海盐了。
“行了,问题问完了?”张海宁用酒壶底敲了敲瓦片,“问完了就滚蛋,别耽误我赏月亮。”
“月亮都快没了,还赏什么赏。”张海娜小声嘟囔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正要顺着原路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
“师父,在我心里你的意愿更重要。”
张海宁喝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张海娜虽然答应了帮张海盐说好话,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师父的意愿下,所以她也怕师父会考虑她的心情,想的更多。
夜风从屋脊上吹过。
天边第一缕晨光恰好落了下来,把张海宁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
“哎——”
张海娜条件反射地抱着头往后跳:“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开始动手?!”
张海宁没有打中,也就放下手,“放心,你还没那么重要。”
张海娜气得直磨牙,索性也不走屋檐了,直接一跃跳下屋顶,稳稳落在地上。
“师父你就嘴硬吧!”她仰头冲着屋顶喊,“等你老了,我让徒弟天天给你送空酒壶!”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混在晨风里,听不真切。
张海娜哼了一声,转身朝小镇另一头走去。
晨雾还没散,街道上人不多,早点铺子刚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白腾腾的热气。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从哪些方向打听张由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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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娜一路打听,花了整整一个早上。
小镇不大,但山里的路难走。她先去了镇口的老茶铺,给掌柜的买了包烟,三两句就套出了话——再往山里走两个时辰,有个叫落雀寨的地方,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着山溪过日子。
而张由安,就来自那个寨子。
张海娜确定位置后,放下茶钱,起身便往寨子的方向去。
到了地方,想要找人,就简单很多了。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问都不用问——她只在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凭着茶铺掌柜那句“张老三家”,顺着晾衣绳和炊烟找到了那间吊脚楼。
张海娜身形轻捷,贴着屋后的阴影绕了过去,一路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她在屋后的一扇破窗下停住了脚步。
屋里有人。
一男一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墙,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大丫的学费,你再想想办法。”是女人先开的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先生说了,再交不上,丫头就不能去镇上学了。她成绩那么好,总不能让她跟咱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吧?”
“我想什么办法?”男人粗声粗气地回,“家里拢共就那么点钱,前儿个月爹吃药,上个月猪又瘟了两头,哪来的闲钱?”
“那、那咋办.......”
屋里沉默了一阵,只有柴火哔剥的轻响。
然后,女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早知道那伙外地人给的钱,不花那么快........”
“别提了!”男人猛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花都花了,提它干嘛!”
那段时间好不容易发财了,他们一时间没收住,把家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短短半年就花的差不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张海娜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那伙外地人。
——钱。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幸,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