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韩寄 (第1/2页)
代郡,燕王府
午后的日光从敞开的厅门灌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色。
刘姁坐在堂上,面前摆着一卷展开的帛书,上面是窦漪房提前备好的三郡守将名录。她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对上来人的脸。
周彰站在一旁替她引见。第一个上前的是雁门郡尉,姓陈,四十来岁,脸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核桃壳,只在眉眼周围留着一圈干净的浅色印记——那是常年在风雪里戴面具才会留下的痕迹。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
“末将陈牧,雁门郡尉,见过燕王殿下。雁门守军三千二百人,步卒两千,骑兵一千二,沿长城一线设烽燧二十七座。”
“冯解敢何在?”刘姁微微点头,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却不见那位封号格外雅致的胭脂侯。
陈牧闻言道:“回殿下,胭脂侯自开春旧疾复发,至今未愈,今日不能亲迎,特遣末将代为请罪。”
“哦?”刘姁看到窦漪房轻轻点头也不再多问,话头一转道:
“匈奴人最近一次叩关是什么时候?”刘姁问。
“今年正月。”陈牧说,“小股试探,烧了边墙下一处哨所,被游骑截了回去。”
“正月。”刘姁重复了一遍,“那之后呢?”
陈牧顿了一下:“之后没有大军叩关,但边境上的牧民时有失踪,是单于庭换了打法——小股渗透,抢了就走,不恋战。”
刘姁点了点头,在陈牧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雁门的防务照旧,但要加强斥候的轮换频率,三日一报,改成一日报。”
陈牧抱拳:“末将领命。”
第二个是云中郡的司马,姓赵,是个文官,但言谈之间带着一种边关官吏特有的警觉。
他呈上的帛册中夹着一张附加的墨迹犹新的纸条,刘姁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躲闪,只道:
“殿下到了代郡之后,匈奴那边安静了许多,想来是殿下到来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安静不一定是好事。”刘姁说,“回去之后做两件事——清查户籍,核实逃户;加固西段的城墙,之前报上来的几处缺口要尽快补上。”
“臣领命。”
第三个是代郡的都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周正,举止利落。他刚开口自我介绍,刘姁就接过了话头:
“你是绛侯旧部?”
他愣了一下:“殿下如何得知?”
“你的站姿与绛侯相仿。”刘姁说,“左脚在前,右脚微收,这是骑兵将领的习惯,你亲自跟绛侯学过?”
那将领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被认出来之后的不自在。刘姁没有继续追问,只道:
“代郡的守军有多少?”
“步卒一千八百人,骑兵六百人。”
“太少了。”刘姁说,“灌何来了之后,他会有新的部署,你到时候配合他。”
她一一见过郡丞、郡尉、主簿、功曹、仓曹、兵曹,最后是几个负责后勤的官吏,才从一位老者口中得知代郡的粮储大约够守军吃四个月,雁门稍微多一些,大约够半年,云中最差,只有两个多月的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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