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韩寄 (第2/2页)
她听完所有汇报,扫了一眼堂中:
“回去之后各做各的事,有事到燕王府来报,无事不必来请安,我不兴那一套。”
她顿了顿,“还有——灌何带来的人,会陆续分派到三郡的防线上。你们各自接应,不必多问。”
众人领命,陆续退了出去。
陈牧最后一个走出厅门,顺手带上了门。
堂里安静下来,只剩日光还在缓缓移动,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片刻后刘姁也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书房比前堂窄小许多。
她推门进去,书案上摊着一卷帛书,边上搁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
屋里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正低头看墙上挂着的代郡舆图。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腰束革带,脚上踩着一双沾了干泥的布鞋——看装束和街上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贩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手不是商贩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偶尔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正脸。十七八的年纪,眉骨很高,眉眼微微凹陷,轮廓有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锋利。
他的肤色比边关常见的人浅一些,像是常年待在屋内的白,但唇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纹。
“韩寄参见燕王殿下。”他拱了拱手,动作随意,既不拘谨也不逢迎。
“什么时候到的?”刘姁在书案后坐下,顺手把那盏凉透的茶推到他面前。
“三日前。从雁门关外回来的,绕了一段路。”他在对面坐下,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又放下了,
“宝元公主让我传信给殿下——单于庭内斗未歇,老单于的病时好时坏,稽粥的人马暂时没有南下的迹象。殿下给她的那份地图很有用,她已经摸清了王庭附近三条可以走马的路。”
“她好吗?”刘姁问。
“嗯……”他顿了一下,“公主安。”
刘姁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书案上的那卷舆图,轻轻转了一下方向:
“你做好准备,待我巡完三郡……按计划进行……”
韩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你先歇几日,后面代郡这边有些事会用到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道:
“殿下,我来的路上,在雁门关外遇见了一个人。他自称是北方来的游商,但我看他腰间挂着的那把短刀——是匈奴王庭的制式。”
刘姁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有没有看见你?”
“没有。”他说,“我远远看了两眼,没有靠近。”他停了停,“殿下,若匈奴人的细作已经到了雁门关外——”
“有客自远方来……”刘姁说,“不亦说乎……”
韩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一只落地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