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偷袭 (第2/2页)
天亮之后,匈奴军营里马匹拉稀的动静响彻四野,战马一匹接一匹卧倒,瘫在地上直喘,骑兵们牵着缰绳欲哭无泪。
稽粥掀开帐帘,看见外面一片狼藉,数百匹平日里精壮的战马此刻瘫在泥地里动弹不得,他愣了三息,然后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铜盆:
"老子当初就该直接剁了那个不要脸的狗贼!!"
第三夜,骆甲亲自出马。他扮成一个蓬头垢面的匈奴伙夫,在与一个面色白净的少年人打了个照面后,端着两只陶罐脚下一拐混进了匈奴炊事营。
匈奴人做饭粗犷,大锅炖肉,撒一把粗盐了事,骆甲趁人不备,往其中三口最大的肉锅里各倒了一包东西——蓖麻籽粉,吃下去不会死人,但会让人上吐下泻四肢发软?
唉,我们大王怎么如此善良!
竟然拒绝了他直接拌砒霜的提议……
刘姁:人死了不过挖个坑的事,可半死不活的可就要费心费力的照顾了……
次日早膳,军营里的茅厕排起了长队,哀嚎声此起彼伏。
稽粥在帐中捂着肚子,脸色铁青,他昨天也吃了那锅肉——此刻肚里翻江倒海,可他是单于,当着手下的面不能露怯,硬是绷着一张脸坐在案后,额头青筋直跳。
韩寄端着碗药进来,满眼关切:"单于,可要请巫医——"
"不必!"稽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腹中又是一阵绞痛,他咬紧牙关,面色泛紫,
"让……让护营的巡视再增一倍!增两倍!那个狗贼肯定还在附近!!"
“大单于,我们这样太窝囊了,我们直接强攻吧!让那些只会在暗地里行卑劣之事的汉人看看,何为王师之风!!!”
韩寄义愤填膺的话刚刚落地,稽粥就感觉肚中一阵哀鸣,他猛地捂住肚子,气若游丝般地道:
“韩……韩先生……且先……退下吧……”
韩寄:“……”
第五日,刘姁一改日前之风,毫无征兆的带着数百骑直杀进匈奴营中。
这一次她没用锤——双锤太重,打完跑起来太累马——她换了灌何给的一柄八尺长槊,槊尖寒光凛冽,策马冲进去时马速极快,一个飞旋之间,槊尖便挑飞了数个匈奴兵。
不等后排反应刘姁拨马就撤。匈奴一头领气急,怒追半里,“噌——”一支冷箭飞出,那头领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一箭穿颈而过,人死马歇,刘姁横槊立马,大喊道:
“将士们,再随本王冲营——”
……
如此往复,竟又是八九日。
刘姁所部骑兵就像一把钝刀,日日割在匈奴大营的边角上。不伤筋不动骨,但硌得人浑身不舒服。
稽粥气得牙痒要追,刘姁人已经没影了;好不容易攒出一波力气要攻城,城楼上就有冷箭嗖嗖飞来,那箭虽不如刘姁那厮的霸道,可箭法刁钻至极,几乎百发百中,只盯着各军的头领放箭,几次下来,大大小小的头领撩了八个,以至于再次攻城时,大多头领都不愿再上阵督战……
攻城暂缓,士气就更低。
缺德,这是稽粥从亲卫嘴里听见的词。
他当时正喝着马奶,听到这两个字呛了一口,剧烈咳嗽了半晌。
“刘狗缺德!!!正是如此!不敢与我正面较量一场,只会在暗地里使绊子放冷箭!!!”
马奶酒溅了大半,稽粥指天对地的就是一阵怒骂,韩寄在旁边适时递上手巾,低声道:
"单于,刘姁此人用兵无耻,非人可拟,咱们——"
"韩先生。"稽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磨到了极致的疲倦,"我到底该如何制她?"
韩寄顿了顿,垂下眼睛:"她图单于耗不起。"
稽粥闭了闭眼:"那孤耗得起么?"
韩寄沉默。
稽粥不必等他回答,自己也知道答案。耗不起了。
“今夜,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