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争执 (第1/2页)
战后,雁门城外一片狼藉。
刘姁纵马立在土坡上,目送稽粥溃军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灌何策马上前:"殿下,稽粥残部入了河套,那里地势开阔,水草丰美,他若站稳脚跟,来年仍是边患。"
刘姁点了点头,目光没有收回来:"追。"
“殿下且慢——”
身后一人催马赶来,正是周勃。老将脸上还带着冲杀的潮红,闻言勒马,拱手道:
"高元,穷寇莫追。稽粥虽败,但河套地广人稀,追进去补给线过长,若是深入太过,万一被他反咬一口——"
又一人策马追来,是樊哙。老头子刀疤脸上一片严肃:
“高元,老周说得对。这一仗咱们赢得够漂亮了,你阿翁那里有交代。若追进河套,万一有个闪失——"
刘姁回过头,看着这两张脸。
周勃是真的忧心战局,一本正经地摆兵家道理。
樊哙嘛……嘴里说得一本正经,但老头眼底那点精光刘姁再熟悉不过了……
刘姁嘴角翘了一下,她没拆穿樊哙,只是转回头,看向周勃:"绛侯——"
"臣在。"
"将军的虎符,可否借孤一用?"
周勃一愣。
虎符在身,掌兵之权,行军打仗哪有借虎符的道理?他眉头皱起,刚要开口婉拒,身侧忽然策马靠近一人。
周亚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静似水,在马上向刘姁拱手行了一礼,随即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低声道:
"阿翁,殿下之意,是要乘胜追击。若不能将稽粥逐出河套,来年边患反复,届时长安朝堂之上,阿父可有把握再请七万大军来援?"
周勃眉头一皱:"竖子闭嘴——"
"儿子斗胆。"周亚夫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匈奴肆虐北境多年,我大汉一直苦无良机一举荡平。今稽粥大败,残部不过四万,士气已溃,粮草尽失。燕王殿下若能衔尾追击,将匈奴逐出河套,再复汉疆就在眼前。阿翁——机不可失。"
周勃望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晨风从北面灌来,吹动他的须髯。
他抬手,指向周亚夫,平静地对身后的亲卫道:
“拿下。”
话罢,他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地,“臣,周勃,请殿下以自身为重,回城整休!!!”
暮色四合,刘姁轻叹一声,调转马头向雁门城墙走去。
周勃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着樊哙怒道:
“屠狗之辈!你就是这么看护殿下的?!!竟任她一人在匈奴阵中冲杀,若今日燕王有碍,莫说陛下,老夫都要刮了你!!!”
"我拦得住她?!"樊哙被骂急了眼,一下子跳下马,指着周勃的鼻子,"老匹夫你摸着良心说!那丫头十岁举鼎,十二猎野猪,你告诉我我怎么拦?我把她捆起来?她要是回头给我一锤子,我脑浆子都得被砸出来!"
周勃气得须发皆张,马鞭在空中甩得噼啪响:"捆不住你就跟着她冲!你堂堂樊哙,号称汉军第一猛将!你就站在城楼上看着她一个人跳进万军丛中?"
"现在第一猛将是她了!"樊哙把头盔摘下来往地上一摔,露出半秃的脑门,油光锃亮的,
"那丫头自己掀了梯子往下滑,我还没跑到垛口她已经落地了!你告诉我,我一把老骨头了,我怎么制住她?"
"你就不能提前站那架梯子旁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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