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柳暗花明 (第2/2页)
"不如现在就叫我五马分尸而死吧,吕采薇!若你敢做此想,我便是做了鬼——我也要弄死旁的男人,叫你一辈子孤单!"
吕采薇被他这通颠三倒四的狠话噎得半天没接上。
她站在榻边,低头看着这个颈侧还渗着血、脸色苍白,双眸却红似滴血、一边狠话要"做鬼弄死旁人"一边眼泪似连珠雨一般往下涌的少年,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帛书。
"你干什么?"韩寄没回头,但听见了帛布摊开的声响。
吕采薇没答话。她提笔蘸墨,在帛书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了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走回榻边,把帛书展开在韩寄眼前。
韩寄睁开眼。
帛书上的字迹清秀端正,写的是:
"立书人吕采薇,今与韩寄结为夫妇,从一而终,白首不离。若违此誓——"
后面还没来得及写。
韩寄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忽而,他撑着榻沿坐了起来,他伸手去够那帛书,踉踉跄跄地起身,赤着脚走到案前,拨开吕采薇搀扶的手,伏案提笔——若违此誓,便叫韩寄不得好死。
“这是什么话?!”吕采薇的视线落在那句“不得好死”上,只觉刺目的很。
“反正今日立了誓约,你若敢违背,便叫我万箭穿心而死罢!”
韩寄搁下笔,重新拿起帛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把帛书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自己袖中。
吕采薇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无奈道:"你还要回匈奴去呢。这婚书你随身带着,万一被人搜到了怎么办?"
韩寄把手按在袖口上,护着那卷帛书,抬头冲她一笑,带着一点小得意,还有一点伤口疼得龇牙但硬撑着不表露的倔强:
"不劳夫人费心,为夫自有章法。"
此人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能耐,恐不在刘姁之下……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了吕采薇的颈窝,唇珠细细啄吻,小声道:
"吕采薇,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感觉到脖颈上砸落的湿意,吕采薇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很轻:"……没有。"
“夫人真好~~~~~~~”
吕采薇:“……”
……
傍晚,张子温来探望的时候,带了一匣子伤药和吃食。
他推门而入,韩寄正靠在榻上,笑得一脸荡漾,精神好得不得了,跟今日上午要死不活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张子温以为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狠狠地眨了眨眼。
推门。
是一张更灿烂的笑脸。
张子温:“………?”
"老张……"韩寄压着嗓子,但声音里那股子兴奋压都压不住,"来了啊,来来来……你过来。"
张子温上下打量了一圈屋子,随手将匣子放在门边,走近两步,“兄弟,你咋滴了……”
韩寄嘚瑟地轻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卷帛书,展开来,在张子温眼前摊平,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念完,他折好帛书捧在手中,仰头看向张子温,"婚书,吕采薇写给我的!"
张子温看着他那张白得没一点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他颈侧那块还在往外渗血的白布,沉默了片刻:
"你先躺好吧……伤口裂了……"
韩寄"哦"了一声,乖乖躺好,用脸蹭了蹭手中的帛书,难得正经了一瞬,"张子温,这东西你替我收着吧。"
张子温一愣:"我?"
"放在我夫人那里我不放心啊。"韩寄说得理直气壮,"万一她给我烧了,后面不认了怎么办!"
张子温捂脸,接受帛书,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没有笑出声:"放心吧。待你归来之日,完璧奉还。"
“嘿嘿嘿……”韩寄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朗声道:“日后,吕采薇是我的夫人,我是吕采薇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