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先生 (第1/2页)
当刘恒停在燕京城下的时候,恍惚间,对于这座城市,他竟有些不敢认。
这里,曾经竟然是代郡吗?
燕京城外,屯田连片,水渠如网,粮仓高耸,大道宽阔,满目物阜民丰之景。
城墙巍峨犹如铁铸,刘恒牵马而入,便见城内街衢纵横,车马粼粼,胡商汉贾摩肩接踵。
这座往日里的边塞小城今已拔地而起,既守汉家关隘,又成天下财货之渊薮,恍若塞上明珠。
“请报太子殿下,宁王恒应邀而来,欲为少傅。”
宫门值守的郎官一路小跑入内通报,声音在青石阶上弹跳着传开。
刘姁正在偏殿批阅屯田奏报,闻言笔锋一顿,墨点洇开在奏折上。
她霍然起身,广袖带翻了案角的铜镇,竟也顾不得扶,提裙便往外走。
“宁王殿下?”殿中几人跟随起身,一直安安静静地刘姒却先开了口,“难不成,宁王就是太子殿下为小凤王求的启蒙先生不成?”
窦漪房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唯一还安坐着的吕采薇,吕采薇打了个哈欠,“事以密成,你们又没问我。”
“那武师傅是何人?”萧无忌拧眉问道。
吕采薇摊了摊手,“这事儿殿下没交给我办,归灌何管。”
“哦……”
刘姁一路快行,穿过栽满青杨的长道,跨过一方方齐整的试验田,她看到了宫门外的来人。
“四兄!!”
刘恒闻声抬头,唇角弯了半寸,随即整肃衣冠,拱手一揖:“参见太子殿下。”
刘姁脚步一停,拱手回礼,笑道:“四兄远道而来,与我客气什么,一路辛苦。”
“宝珠既是太子,该有的礼节自然不能少,”刘恒垂目,声气平和,“今入燕国,方知何为民富,所见所闻,犹如大同。”
“四兄既然喜欢燕国,留下如何?”刘姁侧身,引他入宫,“四兄请。”
“我既来此,自然不会轻易就走,”刘恒轻声笑道,“若是太子殿下的俸禄足,便使我终老此地,又有何不可?”
“四兄的话我可记着了……”
两人穿过青杨长道,刘恒的目光扫过两旁齐整的试验田,见垄沟笔直如墨线,田头还立着一块块木牌,上书播种何物,时日、水深土肥……
“宝珠,你的太子宫,真是……与众不同,”刘恒一一看过,停在一块粟米苗前,俯身轻轻碾了碾那粟苗,微讶道:“这是新种子?”
“四兄好眼光,”刘姁陪他驻足细观,“这是从南越送来的新种子,公输试种于此。”
“公输?”刘恒微微沉思,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公输家的那位女郎君,封了月侯的那位?”
刘姁轻轻颔首,行至偏殿阶前,刘姁调笑道:
“我宫中近来推行节俭之风,备的小宴为四兄接风洗尘,四兄可莫要笑话。”
刘恒闻言,摇头失笑,“你还能在吃的上头节俭?那为兄可真要开开眼了……”
刘姁:“……”
偏殿内已备好宴席,刘恒低头一看,哦呦,案上真的不过三五样菜蔬,一壶黍米酒。
“宝珠,你近来可是有什么困难?”
刘姁屏退左右,只留了窦漪房陪客,闻言,她乐了,“若说困难,那我这一年到头十二个月就没有手头松快的时候,四兄,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刘恒无奈扶额,他就知道!!!
“邯郸……还有些银粮可以支取,你且派人去……去扒拉扒拉吧……”
“多谢四兄!还是四兄最心疼我,”刘姁举杯敬酒,转头便道:
“漪房,听着没,快快着人去邯郸拜见薄娘娘……”
窦漪房同时举杯,目光与刘恒相撞,便见他眉眼轻弯,特意朝她轻轻颔首。
酒过三巡,刘姁拍掌唤人,帷幔后便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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